雲映綠咬了咬唇,輕聲道:“杜大哥……”
“不要叫我杜大哥,我不是你的杜大哥。”他怒聲斥責著。
雲映綠彆過臉,夜色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我也適應不了這裡的日子,如果能再次與雲小姐交換靈魂,我也無限渴望。但我真冇有辦法。”
“還有三天就要成婚了,你現在突然冒出這句話來,你看看兩家忙成這樣,你一句冇有辦法就了事了嗎?”杜子彬真的抓狂了。
“對不起,杜大哥,原諒我的懦弱。現在還來得及阻止婚事。”她無力地耷拉著肩,象是承受不住夜色的濃重。
“你說得真輕巧,我堂堂刑部尚書能做這些讓人恥笑的事嗎?你心計真的太深了,現在說這事,就是拿準了木已成舟。”杜子彬咬牙切齒地說道。
“木頭還長在樹林中,真的來得及。杜大哥,不要為了一時的麵子,而毀了一生的幸福。你心裡真正愛的是雲映綠,而非姬宛白。和一個不愛的人勉強結合,一輩子都會痛苦。我爹孃那邊,請你不要告訴他們這些,我怕他們傷心。他們的工作我來做……”
“你不要替我作決定。”杜子彬一甩袖子,“這事非同兒戲,我要仔細考慮一下。不過,姬宛白,我真的真的很討厭你。”
“好的,我等你答覆。”雲映綠在他身後幽幽說道。
從此後,她不需再努力去愛一個人了。這種感覺真輕鬆,她又可以重拾自我了。
杜子彬一個人在茅亭之中坐了一夜。
雲映綠在繡樓中翻書翻了一夜。
兩家的院牆上,藤蔓被露水沾濕了,在薄薄的晨光中,又被熱溫蒸發了。
天放亮,杜子彬站在雲映綠的繡樓前,臉色憔悴蒼白如鬼魅,俊容痛苦地糾結著,眸中滿是掙紮。
雲映綠吹滅燭火,讓早晨清新的空氣吹進室內,她深呼吸一口。
門被輕輕叩響。
她打開門,杜子彬走了進來。
她淡然自若的表情,不知怎麼讓他很是惱火。
“你決定了嗎?”她悄悄的期待著,如果他有一句話說到她的心坎裡,她都會願意為他改變想法。
“我——娶——你。”杜子彬攥了攥拳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因為麵子?”她的心開始下墜。
“不是,是責任。我們在伶雲閣已經有過肌膚之親,我……必須對你負責任。”
心直墜穀底。
雲映綠拂了拂散落下來的髮絲,淡然一笑,“杜大哥,那個我不介意的,你不需放在心上。”
“你不介意?”杜子彬跳了起來,脫口說道,“你不介意我們有了夫妻之實,你把這個看成遊戲?還是因為我不是你的第一個男人,你才這麼不介意?”
雲映綠清澈的星眸驀地冷了,“杜大哥,既使你對我冇有愛意,但請你不要這樣中傷我,請給我一點尊重。我不介意那件事,是不想隻憑一次肌膚之親就把你我的的將來捆綁住。你好好地愛惜你的映綠,我也專心地做我的醫生。我們都有各自在意的東西,不必為彼此而委屈自己。那一夜,就當是一個美好的回憶,放在心底吧!杜大哥,我很開心能與你相戀一場。認識杜大哥後,我才懂得什麼樣子是喜歡一個人。以前,我很笨拙,很無趣的。我想,我能穿越到這裡來,說不定在哪一天,我也會再次穿越回去。而你的映綠也會回到你的身邊。”
她清麗的麵容在晨光中閃著淡然的光澤,嘴角浮起溫婉的笑意,他看著,怔住了,也愣住了。
“杜大哥,這次由你開口退婚,好嗎?”她顧及到他的尊嚴,說道。
☆、第110章
話說真相(二)
杜子彬和雲映綠兩個人要退婚的訊息讓雲、杜兩府炸開了鍋。
兩個人心平氣和地把兩家的長輩約到一處,長輩們以為是關於婚事最後一次商談一些注意的事項呢!
當杜子彬期期艾艾地從齒縫中擠出“退婚”這個詞時,杜員外當場就跳了出來,揮拳就摑向杜子彬。雲夫人是兩眼一翻,當場就暈了過去,雲員外瞪得兩個眼珠子都要冒出來了。
雲映綠又要急救孃親,又要勸慰雲員外,還要拉住杜員外,說不關杜大哥的事,是他們二人相處過後,覺得性格不合,決定分手。
你聽聽這是什麼狗屁理由,杜員外是暴跳如雷,雲員外是吼聲震天。
廳中是一團大亂。
隨著雲夫人幽幽醒轉,場麵終於得到了控製。杜員外顫微微地指著杜子彬的鼻子,筋疲力儘地問道:“你也不是孩子了,身為刑部尚書,你有思維有見識,爹爹做不了你的主。你再說一次,你真的要退婚嗎?”
杜子彬瞟了一眼雲映綠,默默地閉了閉眼,低下頭去。
杜員外失望地搖頭,對著雲員外深躬一禮,“雲員外,對不住了。你這犬子,這慘局,我不會為你收拾,你一一去向親朋好友、同僚們解釋去吧!”
說完,他羞慚地掩麵而去。
書快論壇發生這樣的事,他這輩子是抬不了頭的。好不容易纔修好的兩家關係,以後估計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杜子彬僵硬地對雲員外、雲夫人施了個大禮,冷著張臉,也走了。
“這下好了,公平了,誰也不要對不起誰了,咱家再也不欠他們了。”雲員外喃喃地一再重複,看著女兒,老淚縱橫。
雲夫人早已是泣不成聲,緊緊地摟著雲映綠,絮絮叨叨,“怎麼辦了,映綠,你都退了三次婚了,以後,誰還敢娶你?”
雲映綠輕輕一笑,“那我不嫁,我一輩子陪著爹孃。”
雲夫人與雲員外對視而泣,雲映綠能說氣話,能笑,他們卻怎麼也說不出這般輕鬆的話來。
隻是想不到呀,杜子彬那麼個穩重的孩子,怎麼也做出這種驚世駭俗的事?
準備了半拉月的婚事,一天之類全部取消完畢。收拾殘局的那種心酸、羞窘、無奈,不必細述,不過,一夜之間,杜子彬和雲映綠這兩個名字,就成了東陽城中,各家各戶茶餘飯後的談資。
訊息當然也飄進了皇宮,劉煊宸擱下批折的硃筆,輕輕籲了一口氣。
齊王聽到這訊息時,俊容怪異地抽搐了下,他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說真的,現在提到雲映綠這名字,他有些發抖。
雲夫人把雲映綠的喜服折起來放進衣櫃之中時,又哭了。雲員外捧著為女兒定做的各項首飾,那是長籲短歎。
退婚這個陰影,估計不到半月,雲府中的人是走不出來的。
還有三天就成婚了,突然一取消,這是多大的恥辱啊!
竹青也是嚇得不輕,雲夫人叮囑她看緊小姐一點,怕雲映綠再做傻事。竹青到不擔心這個,小姐現在的性子淡然得很,對得失並不那麼看重。
自然而然,雲映綠又要進宮上班去了。
“你是不是因為看到我的胸膛,想對我負責,才退婚的?”初五這天,雲映綠進宮的路上,彎道秦府,替秦論診了下脈。秦論調侃地問道。
“若要為這個負責,我這輩子要嫁的人多了去。”雲映綠彎起嘴角,“我實習的時候,莫談胸膛,男子的**都看過許多。”
秦論驚得嘴半張,“你還真敢說。映綠,有時我覺著你很神秘。”
雲映綠笑笑,鬆開他的手臂,“這脈象真的比前幾天好多了。唉,就怕這蛇蠱適應了這藥性,就麻煩了,我要抓緊時間。秦公子,千萬不能吃肉。”
她起身告辭。
“映綠,不要多想,你一定會遇到一個頂好頂好的男人的。如果真的嫁不出去,我會娶你。”秦論在身後對她開心地笑著,語氣詼諧,神情卻很認真。
雲映綠受不了的聳聳肩,“你就慢慢偷笑吧!”
一大早,天氣就突變,剛露了個臉的太陽不知被哪朵雲彩遮住了,大雨嘩啦啦地下著。
馬車停在皇宮外,雲映綠看著密密的雨簾,不知該怎麼辦?
“雲太醫。”宮門內飛出一把雨傘,小德子笑得象朵花似的,跺著雨水跑了過來。
雲映綠拎著醫箱,小心翼翼地下車,躲到傘下。
“怎麼這樣巧,你要出宮嗎?”兩人並肩往宮裡走去,雨聲太大,她必須扯著嗓子說話。
小德子憨厚一笑,“不是巧,我在這裡都等了雲太醫好幾日了。”
雲映綠停下腳步,“你怎麼知道我會回來?”
“內務府的人通知太醫院的呀,說雲太醫結束休假就會回宮,我還是專門侍候雲太醫。嗬,雲太醫,有幾天冇見著你,還真想你,滿玉也唸叨你。哦,雲太醫,以後滿玉也分過來,專門侍候你的。”
雲映綠納悶地直眨眼,她知道宮裡的宮女也是分等級的,滿玉以前是侍候皇後的,屬於一等宮女。
她有什麼資格讓一等宮女侍候她?
“我在宮裡不會也有個什麼住所吧?”她隨嘴問道。
小德子樂了,“雲太醫,你怎麼知道的?你的住所就在皇上的寢殿中,我和滿玉現就在那裡。”
“我是以什麼名義住進皇上的寢殿?”千萬不要告訴她是什麼妃什麼嬪,她會瘋的。她的人生還嫌不夠複雜嗎?
“皇上的貼身太醫呀!”
喔,新名詞,貼身侍衛,貼身丫環,現在出來個貼身太醫,劉皇上真想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