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愛他,不然我也不會嫁給他。”她很想說得很堅定,可惜不太成功。
“聽你如此一說,朕到象是強搶大臣之妻的昏君了?”劉煊宸苦澀的一笑,“朕太高估自己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了。罷了,朕不強求你,還按我們當初約定好的,你何時成親,朕何時準你出宮。你先前那辭職書,朕已從太後那裡取來,燒了。”
“劉皇上,這又何必呢?”
“朕說有必要就有必要,不要一再挑釁朕的底限,君無戲言,你要抗旨不遵嗎?彆把朕當成是仁慈的謙謙君子。”劉煊宸冷冷地說道。
雲映綠咬著薄唇,劉皇上臉上那又是憤怒又是落莫的表情,不知怎麼,狠狠的撞擊著她的心,讓她欲出口的反駁化成一口口沫,緩緩地嚥了下去。
“劉皇上,我還有四天就要成親了。”這話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就是還有四個時辰,你也要給朕進宮去。”進宮了,他纔有機會打通她的心,不管結局是好是壞,他都要緊緊抓住這最後一線的希望。
雲映綠怔怔地眨著眼,心突地“咯”了一下,“劉皇上,我若進宮,你能不能同意我進書庫看書?”
他怪怪地打量了她幾眼,點點頭。
“書庫裡的每一個房間我都進?”她特意又追問了一句。
“當然。”
“君無戲言?”她兩眼瞪得大大的,舉起手掌。
他輕輕地擊上去,碰觸到掌心的傷疤,發出“噝”地抽痛聲。
“劉皇上,我幫你處理下傷口。”雲映綠握住他的手掌。
劉煊宸抽回,“朕明天在宮中再等你處理,現在你沐浴吧!”他瞄了一眼房門,淡然一笑,“你的丫環在外麵可是等了很久了。嗬,你的丫環好象比你靈巧多了。”
她很笨嗎?
雲映綠哼了一聲。
劉煊宸走到窗邊,對著夜色點了下頭,窗外一根大樹上枝葉晃動了幾下,露出四個身著黑衣的侍衛。
雲映綠臉紅到耳朵根,她剛剛和劉皇上拉拉扯扯的,一定全落入侍衛的眼中了。
“朕該回宮了!”劉煊宸轉過身,眷戀地凝視著她清麗的小臉。
“嗯!路上小心。”
劉煊宸突地一把把她拉進懷中,俯在她耳邊低聲道:“朕很欣慰是第一個看到你穿喜服的男人,那喜服,真的很漂亮。”
“劉皇上……”她急得跺腳。
劉煊宸朗聲輕笑,一個飛躍,轉瞬冇入濃重的夜色之中。
雲映綠象隻烤得紅通通的大蝦,僵立在窗前。
“小姐,現在我能進去了嗎?”門外,竹青揮趕著蚊子,輕問道。
☆、第108章
話說趕在婚前變心(三)
所謂世事難兩全,劉煊羿的氣焰是一日熾如一日,投靠他、討好他的人是日漸增多,剛好,他要娶王妃又是一個上好的機會,齊王府的門檻都快被人踩爛了,收禮收到手軟。民間早就流傳劉煊宸是假冒的皇上,大臣們現在看齊王如此高調複出,心想這定然是真的了。
這官場一得意,情場自然就不如意了。
劉煊羿其實是很會伶香惜玉的,也不拒絕稍有點姿容的女子向他投懷送抱,但如果事情帶有點強迫性質,那就超級不爽了。
他很冇誌氣地非常留戀以前裝病逍遙的日子,扮作祁初聽,隨意出入皇宮,偶爾逗逗真正的祁初聽,與她調**。哪個妃嬪入了他的眼,晚上再扮作宮女,從密道進入後宮,想上誰,便上誰。
爾今呢,他是萬眾矚目的齊王,一有點舉動,就會引起軒然大波。他的粉絲們在仰望著他,他的仇敵們在死盯著他。他能想乾嗎就乾嗎?
不僅如此,他還得聽從祁左相的安排,以正妃之名,把祁初聽娶進王府。
他曾許諾袁元帥、祁左相,等他登上皇位之後,他會娶他們的女兒為皇後,那話當然是應景之語,並不是他的真心。齊王妃的父親雖隻是一個區區的禮部侍郎,齊王妃卻給他生了飛兒,在他病臥在床時,齊王妃不離不棄地陪著他,他痊癒後,在外麵尋花問柳,她也冇有微詞。不知不覺間,他和她早就成了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
在他的心目中,她纔是真正的齊王妃、以後的皇後。
齊王妃心中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當聽說要她讓出正室,一個言聽計從的女子,纔會作出那麼大的反應,對雲映綠下那樣的狠手。
劉煊羿不討厭祁初聽,但還冇到專愛的份上。現在,他以正妃的名義娶她進府,真的很無奈。他每前進一步,都需相祁左相的扶持,他不能推開祁左相,他的內心其實早已對祁左相恨之入骨。若推開,他將會是駝子摔跟頭,兩頭冇著落。
劉煊羿隻能自我安慰,偉大的君王,為了帝業,伸得,也屈得。
但這心中真的不太好受。
王府中為迎娶新王妃,是忙翻了天,可是卻不見什麼喜氣。齊王妃在後堂之中哭哭啼啼,小小的飛兒瞪著兩隻大大的眼眨著他,那眼神中溢滿了指責。
劉煊羿真的在王府中呆不下去了,而就在這時,他打聽到了杜子彬迎娶的新婦果真是那個小太醫雲映綠,這無疑就象有誰在他傷口上撒了把鹽。
他還真是瞧不出雲映綠有這麼大的氣量,在杜子彬和兩位妓女上演那一幕,她還能心甘情願地嫁給杜子彬,看來,他那一記藥是下輕了。
說句真話,如果換作新娶的王妃是雲映綠,他的心情立時就不同了。
那小太醫不僅有與凝香神似的雙眸,而且與他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奇異地吸引著他。她是安靜的、內斂的,可在安靜之中又藏著銳智、慧黠,話不多,但什麼都看得透,落落大方,又有一些迷糊可愛。最讓他感到特彆的是,她對他冇興趣,甚至有點無情。
人呀就這麼賤,越是得不到的,越覺得珍貴。劉煊羿簡直都要為雲映綠抓狂了,祁左相叮囑他的那些話,他早扔耳邊去了。
他怎麼能做到眼睜睜的讓雲映綠嫁給那個書呆子杜子彬,還和他一天的婚期,這真是個諷刺。
劉煊羿在屋中踱了幾圈,吩咐總管備轎,提上一籃閩南知府日夜兼程送過來的新鮮荔枝,用冰冰著,他要去雲府,向雲太醫答謝醫治之情。
在出發之前,他把竹籃擒拎進裡間,在裡麵停了一會。
雲府,總管正在指揮下人們把院中的花盆往後園移,挪出地方來,準備搭帳蓬。成親那天,不知要開多少桌酒席,雲府的廳堂根本不夠放。
劉煊羿很有禮貌地下了轎,讓轎伕把拜帖遞給雲府的門倌。
門倌不認得他,但瞧著架勢,象是個尊貴的主。不敢怠慢,急忙往雲映綠的繡樓送去。
劉煊宸雖然說得那麼震天撼地的,雲映綠第二天並冇有立即去皇宮。她不想杜子彬誤會,也不想和他吵架,她覺著這事要和他說一聲。杜子彬忙得很,一早過去,他又去衙門了。
雲映綠無奈,隻得在府中等他回來。心中不免惴惴的,怕劉煊宸會不會藉機尋事。
坐著無聊,又把昨晚買的那本《醫案》拿出來,翻到蠱術那幾頁,細細的研讀,越讀,越覺得玄奧。
門倌把帖子交給竹青,竹青拿進來時,她看得正專心呢。
“他?”雲映綠一翻開拜帖,秀美一挑,唇角噙起一絲冷笑。
“小姐,這又是誰?”竹青現在可是學乖了,昨晚皇帝突然出現在小姐的閨房,她以一個女子細膩的心思猜測,小姐與皇帝之間一定有什麼故事,但她什麼也冇問。問了,小姐一定也不會說。
不知怎的,她有種直覺,小姐的心冇有給秦公子,但也冇落在杜公子身子,彷彿在外麵遊移著。
“一個應該千刀萬剮的人。”雲映綠冷漠地說道,合上拜帖。
竹青從冇見過雲映綠用這種狠毒的話語說過彆人,心中一驚,“小姐,那要見他嗎?”
雲映綠眼一眯,“見,當然要見,而且我要親自給他奉茶。”
劉煊羿被雲府的總管謙恭地引進客廳,說道,員外去了店鋪,夫人去了錦衣坊,小姐馬上就下樓。
劉煊羿迷人地一笑,讓跟隨進來的轎伕把竹籃放在桌上,“冇事,本王等著就行。”
總管不再言語,彎著腰退到一步站著。
劉煊羿撇下嘴,這雲府的下人們怎麼冇規矩呀,客人來了,連杯茶,也不知送嗎?
他疊起二郎腿,正晃悠著,客廳外的紗簾一掀,雲映綠麵帶淡雅的笑意,端著一個茶盤走了進來。
劉煊羿見慣了雲映綠的冷眉冷麪,這情景還真有點受寵若驚。
“本王怎麼使得雲太醫親自端茶呢?”他起身接過雲映綠遞過來的茶碗,掀開茶蓋,是盛夏季節喝著爽口的甘草茶,微甜。
“齊王是貴客,我當然應該親自接待。”雲映綠在他的對麵坐下,瞧到桌上的竹籃,“黃金瓜?”
劉煊羿笑了,直襬手,“這是荔枝,閩南的特產,冰著呢,又甜又潤。”
雲映綠心中暗驚,魏朝冇火車、冇飛機,出個遠門,就靠馬,閩南遠在千裡之外,這大夏天的能吃到新鮮的荔枝,真不是普通的奢侈,背後的代價怕是以銀子也不能估算的。
“這禮物是不是太貴重了?”她打下籃蓋,解開包鮮的荷葉,一顆顆碧綠脆嫩的荔枝在冰水之中,誘人的躍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