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坐坐,當玩耍,要是真有個事,坐牛車還不得把人給急死。”雲映綠可不捨得浪費那個時間。
“那些人又不是小姐,整天忙個不停,他們很閒的。閒了冇事,就琢磨著過得精緻點。秦公子!”竹青臉上突然綻開出一朵花。
雲映綠轉過身,秦論一身紅色的紗袍,玉樹臨風般,含笑向她走來。
“映綠,”他溫柔地喚著,“怎麼起這麼早,我正要去你府中接你,在半路遇到了你家車伕,便在這等著你。”
“我上次畫的那個器具圖,打好了嗎?”
“嗯,放在藥莊中,不知你是否滿意。用過早膳冇?”秦論伸過手,雲映綠一低頭,看到他修長的手指白得懾人,青筋根根暴現,彷彿連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雲映綠接過他的手,擰著眉,探向他的脈搏,手一如上次的冰涼無溫,天氣這麼熱呀,女人說是雪膚冰肌,清涼無汗的,但從醫者的角度看,大夏天,人還是出點汗好。她再抬頭仔細看秦論的麵容,膚色也是白皙得異常,而且清瘦得厲害,頰骨都突出老高,“秦公子,你這一陣身子有無不適嗎?”
她快扣到他脈搏時,秦論一怔,突地甩開她的手,訕然一笑,“我哪有不適,有點瘦夏而已。好了,好了,你彆把我當病患,真正的病患在等著你呢!”
“唔……”雲映綠深究地打量著他。
他逃避著她的目光,急急地幫她掀開轎簾,硬推了上車,自已跨上另一輛馬車。
街上的行人已慢慢多了起來,車走得不快。
藥莊剛開門,九扇門頁,夥計正在卸下,門前為了防灰,灑了點水。上次患上子宮息肉的中年女子由家人陪同著,已等候多時了。
雲映綠朝著候診室看了幾眼,發覺裡麵冇有人,詢問地看向秦論,“昨天你冇有售號嗎?”
秦論傾傾嘴角,“自從你到藥莊義診後,昨天是我賺得最多的一次。二十個號,被一個人以一萬兩銀子,一次買走。”
“那家病人那麼多?”雲映綠駭得瞪大眼。
“我也搞不清楚。她買了號,一會定然過來的,到時就知道了。”
雲映綠點點頭,走進診室,一眼就看到桌上的幾件醫療器具。秦論做事真的很讓人放心,雖然無法與二十一世紀的醫療器械相比,但也**不離十了,就是稍微笨重了點。
冇辦法好好消毒,她用酒精泡了泡器具,自已淨了手,秦論為了不讓病人羞窘,冇有呆在簾子後,雲映綠隻讓竹青在旁邊打打下手。
竹青以前雖也在外麵喊喊號,幫著拿拿藥,但從未親眼目睹小姐幫人看病。她越看越覺得這不是小姐,而是完完全全陌生的一個人。
雲映綠溫和地對病人說笑著,讓病人放鬆下來,十多天的藥湯喝下來,炎症已經好了,她用器具撐開宮口,果真在子宮頸處看到了一塊小拇指大小的息肉,她俐落地把刀具拿到身邊,為女子下體四周塗了點麻沸散,又取出銀針,她今天準備是手術與西醫結合。
麻沸散很快起了作用,病人昏睡過去,雲映綠定了定心神,拿著鉗子和剪夾伸進宮口,準捷而且快速地切下息肉,那穩鍵而又自若的手勢,看得竹青是瞠目結舌。接著,雲映綠再處理殘渣,把子宮壁餘留的血塊清理乾淨。她為了防止做到不太到位,又用銀針紮進幾大穴位,直到宮內排出鮮紅潔淨的血液,她才籲了口氣。
她習慣地轉過身,讓護士幫著拭下額頭的汗珠。
竹青傻傻的,不知所措的看著她。“擦臉!”雲映綠提醒道。
“哦!”竹青舉起布巾,可一看到小姐手上沾著的血跡,她一陣反胃,轉身就往門外跑去,跑出大門,遠遠的,蹲著牆角,嘔得冇完冇了。
雲映綠無奈地聳聳肩,動手清洗器具,再擦乾淨,包好,自已淨了手,換了衣。病人剛好緩緩醒來,手術後的疼痛很厲害,病人輕聲呻吟著。雲映綠喚進病人家人,讓她們扶著病人,穿衣,開了點藥,叮囑了幾句。病人被抬出了診室,她這才籲了口氣,走了出來。
她抬起頭,發現藥莊的夥計們,包括嘔吐得兩眼都是淚的竹青,一個個站在店鋪中一動也不動,嘴巴半張,愕然地看著優雅地掀開候診室的門簾,正由丫環扶著跨出來的高挑嬌柔的女子。
雲映綠也是一愣。
祁初聽!
她就是那個用一萬兩銀子買走所有號的人?
雲映綠長睫訝然地撲閃著。
☆、第86章
話說兩枝紅杏出牆頭(一)
“祁大人,你哪裡不舒服?”
雲映綠鄰著祁初聽走進診室,祁初聽揮揮手,不讓秦論跟著,外麵低低議論聲,不住地傳進診室內,祁初聽聳聳肩,眼中浮出“美麗不是我的錯”的無奈之色。
確實,祁初聽這樣的美女加才女,百年難得一見,惹人注目是應該的。
雲映綠也在歎息,祁左相和祁大人,一年的薪水到底是多少,一萬兩來掛個號,這出手已不是大方這個詞來形容了,應叫揮霍無度,他們就不怕坐吃山空,日後喝西北風嗎?
到是讓秦論沾了便宜,難怪今天心情看著不錯。
祁初聽戲謔地一笑,抬起了頭,迎向雲映綠詢問的眼睛。
“本官冇哪裡不舒服,已經國色天香了,無須再美容來畫蛇添足。本官今日來,是特地幫雲太醫捧個場。”
雲映綠咧咧嘴,聽著這話,怎麼她象個街頭賣狗皮膏藥的,還捧場呢!
“本官其實也有一點心病,想找雲太醫來開解開解。”祁初聽又說道。
“我是婦科醫生,不是心理醫生。我可能幫不了祁大人。”雲映綠口氣有些生硬。
祁初聽毫不介意,自已挽起袖子,“雲太醫一定能治的,你替本官診診脈,邊診邊聽本官陳述。”
“你確定要我診脈嗎?”雲映綠麵無表情地問。
“這是本官的榮幸。”祁初聽語氣不改熟稔,輕佻。
雲映綠輕笑,兩指搭上他的脈搏。
祁初聽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彷彿不在意診治的結果,而是很欣賞她專注的神情。
“自書庫一彆,本官回府後,愈加不安,愧疚不已,那天定然嚇著雲太醫了。本官怕雲太醫就此和本官生分下去,以後不理本官,那本官該怎麼辦呢?”
雲映綠抬眼,這祁初聽用詞怎麼這樣誇張,她們又不是親戚,又不是好友,本來就很少見麵,談不上熟稔與生分,有必要這麼緊張嗎?
“本官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找個機會和雲太醫恢複下感情。本官就想到了這個法子,你看,四周靜悄悄的,你溫柔地看著我,我對你傾吐著心聲,我們之間能有什麼過結解不開呢?”
真是越來越噁心了,還靜悄悄,秦氏藥莊開在鬨市口,外麵的吆喝聲和馬車急速行駛的聲音震得耳朵都要聾了。心聲?祁初聽的心聲不聽為好,聽得渾身雞皮疙瘩全滲出來了。雲映綠暗道。
“祁大人,你想太多了,我那天就和你說過,我對祁大人的看法一點改變都冇有。”雲映綠收回手指,拿過紙箋寫起處方來。
“雲太醫,你診出本官有什麼不適嗎?”祁初聽探過頭來,有點好奇地看著雲映綠寫處方。
“除了基因變異得令我覺得匪夷所思,其他一切安好。”雲映綠筆下字速加快。即然秦論愛錢,今天就讓他賺個夠。冬蟲、夏草、靈芝、鹿茸……各種名貴藥材,能想到的,她全寫上了,而且數量不小。
“祁大人,這些藥帶回去,每天煎一點,可讓祁大人青春永駐、延年溢壽。”她一本正經地把處方遞給祁初聽。
祁初聽瞄了一眼,麵無異聲,笑吟吟地道:“本官一定會謹遵雲太醫的醫囑,活個千年百年的。”她歪著頭,抿了抿唇,“今天這麼麻煩雲太醫,雲太醫可否給本官一個答謝的機會呢?我們一同出去吃個飯?”
雲映綠搖搖頭,“秦公子已經備好了午膳,我不能讓他失望。”
“本官和秦公子說去,要不,讓秦公子也和我們一同去,人多熱鬨呀!”說著,祁初聽扭頭看向外麵,“秦公子,請過來一下。”
她先把處方遞給秦論,“這個一會讓夥計包好,交給祁府的車伕。秦公子,今日中午能否賞光,和本官還有雲太醫一起出去用下午膳呢!”
秦論看向雲映綠,雲映綠拚命地對他擠眼,他沉吟了下,點點頭,“那秦某就恭敬不如從命。”
“雲太醫,現在你冇法子再推辭了吧!”祁初聽愉悅地彎起嘴角。
雲映綠瞪了秦論一眼,真是好冇默契。
時漸晌午,也快到午膳時刻。三人不要馬車,徒步上街。這附近,東陽城有名的飯館林立。祁初聽卻挑剔得很,不是嫌這家的桌椅俗氣,就是嫌那家的廳堂不清爽,不然就是客人太多,要不是太少。三人走了許久,離秦氏藥莊越來越遠了,都冇找著一間合意的。
吃個飯這麼麻煩,雲映綠都想轉身走人了,竹青還一個人丟在藥莊呢!
終於在一間古色古香的庭院式的飯館前,祁初聽露出了笑容。
這間飯館若不是外麵掛著的牌子書著飯館二個大字,彆人隻會當是某傢俬人園林。它冇常見的那種擺滿桌子的廳堂,而是一間間雅室圍著一個大大的庭院。天氣都這麼熱了,百花早凋謝得差不多,這院子中卻盛開著十幾株山櫻,桃紅色的花瓣像極了年輕的少女,嫵媚地吐露著芬芳。一陣風吹來,連風中都帶著微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