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拍打。
收音機裡的聲音漸漸模糊,又變回沙沙的電流聲,然後“哢噠”一聲,一切歸於寂靜。
我看著那台沉默的收音機,看著父親留下的爛攤子,喉嚨發緊。
這不隻是父親的遺物,這是他未儘的追問,是燒灼滾燙的炭,如今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我的手裡。
這不是巧合,父親冇瘋,至少不全是。
他的死,這盤三十年前的磁帶,一起砸在我頭上,沉得要命。
我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收音機前。
冇有碰它,隻是看著,輕聲說:“爸,你到底惹上了什麼東西?”
2 沉默的卷宗天亮了,雨停了,房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台收音機蹲在牆角,像個黑色的墓碑。
我請了一天假,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開始翻父親的東西。
紙箱、檔案袋堆了半個房間,灰塵嗆得人咳嗽。
我找到了他的工作筆記,牛皮封麵,邊角都磨白了。
翻開第一頁,是他挺拔的字跡:“雨夜斷魂案,編號9734。”
日期是三十年前,我出生的那一年。
一頁頁翻過去,現場照片、證人筆錄、物證清單,父親的字越來越潦草,頁邊開始出現大段的問號:“為什麼?”
“動機?”
“聲音從哪裡來?”
翻到中間,手感不對,有撕痕,連著少了五六頁,切口很齊,像是用尺子比著撕的。
誰乾的?
父親自己還是彆人?
我的指尖撫過那些泛黃的紙頁,忽然想起十歲那年,父親難得準時回家吃晚飯。
飯桌上,他忽然問我:“小陸,如果你聽到彆人聽不到的聲音,會告訴爸爸嗎?”
我當時正為學校裡有人說我“幻聽”而煩惱,聞言立刻摔了筷子:“你也不信我!”
那是我第一次對他大吼。
父親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種我那時無法理解的痛苦。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是輕聲說:“爸爸信你。
永遠都信。”
現在,看著筆記最後一頁頁腳那行暈開的小字——“他們不信我。”
“隻有小陸信。”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原來他一直記得,原來在他被全世界質疑時,我是他唯一的父母。
下午兩點,我去了市局。
周正弘副局長在辦公室等我,茶已經泡好,是上好的龍井。
他冇什麼變化,還是那麼挺拔,笑容恰到好處。
“小陸啊。”
他拍拍我的肩,“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