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裡門外
門內,四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門外,那個人站在那裡,疲憊、狼狽,卻有著一張和他們朝夕相處的臉一模一樣的臉。
趙煙望的武器差點脫手。
陳雀睿的機械義肢瘋狂閃爍,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蘇符夢的手緊緊抓住白笛麒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而白笛麒——
他看著門外那個人,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聽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
腦海裡一片空白。
門外那個“白笛麒”看著他們的反應,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疲憊:
“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時候,我也嚇一跳。”
他頓了頓,看著白笛麒:
“尤其是看到你。”
“你看起來……比我好多了。”
白笛麒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怎麼……”
話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問。
你怎麼來的?
你是什麼?
你是真的嗎?
門外那個人像是看懂了他的困惑,輕聲說:
“能讓我進去嗎?”
“我走了很遠的路。”
“三天三夜,冇有閤眼。”
“從裂縫裡爬出來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隻是……”
“想找一個地方,能讓我坐下來。”
“哪怕隻有五分鐘。”
屋裡安靜了。
趙煙望看向白笛麒。
陳雀睿看向白笛麒。
蘇符夢握著他手腕的手,鬆開了。
白笛麒看著門外那個人,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有——
和他一樣的孤獨。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
“進來吧。”
*——兩個白笛麒
門外那個人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儘了全力。
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和暗紅色的血跡,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看起來還很新鮮。
他的左臂有一道很長的傷口,用破布隨便包著,布條已經被血浸透。
但他走進來的時候,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方坐下,而是——
把門關好。
然後,他環顧四周,看著這個小小的安全屋,看著沙發、茶幾、書桌、電腦——
眼眶慢慢紅了。
“和我想的一模一樣。”他輕聲說。
趙煙望忍不住問:“你想過這裡?”
那個人點點頭,看向陳雀睿的電腦:
“在異界的時候,我每天晚上都能夢到一個地方。”
“有沙發,有茶幾,有電腦。”
“有你們三個。”
他看著趙煙望,看著蘇符夢,看著陳雀睿——
最後,他看著白笛麒。
“還有你。”
“另一個我。”
陳雀睿的機械義肢終於停止了尖叫。他嚥了口唾沫,問出那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你……你真的是……第4412次?”
那個人點點頭。
“你怎麼證明?”
那個人想了想,看向白笛麒:
“你六歲的時候,目睹過一件事。”
“鄰居被高空墜物擊中。”
“你下意識抬手保護脖子。”
“從那以後,每當緊張或者害怕的時候,你都會把手放在脖子上。”
白笛麒的手,正放在脖子上。
那個人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我也是。”
屋裡再次安靜了。
趙煙望的武器,慢慢放下了。
*——異界的噩夢
蘇符夢給那個人倒了杯水。
那個人接過來,一口氣喝完,又接了一杯,又喝完。
第三杯的時候,他才緩過來,看著手裡的杯子,輕聲說:
“異界冇有這個。”
“冇有乾淨的水,冇有安全的地方,冇有——”
他看著他們四個:
“冇有人。”
趙煙望皺眉:“異界不是有反抗軍嗎?有倖存者營地嗎?”
那個人苦笑:
“有。”
“但他們不在了。”
陳雀睿愣住了:“不在了?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