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殘月 貳------------------------------------------,江北辰的出現引發了一場小型騷動。“快看,F級來了!”“萬象,輔助型,笑死我了,他那個武魂有什麼用?給人加油打氣嗎?”“人家可是林婉清的前未婚夫,你們放尊重點。”。,像一台裝上了隔音玻璃的汽車,把所有的嘲笑都擋在外麵。他的教室在三樓,走廊儘頭,門上貼著“高三·七班”的牌子。,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人。。有嘲弄的,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少數幾個麵無表情的。“北辰,這邊!”趙磊在教室最後一排朝他招手,圓臉上堆滿了笑容,像一個巨大的、會說話的發麪饅頭。,在他旁邊坐下。“你冇事吧?”趙磊壓低聲音,“昨天的事我聽說了。林婉清在嘉賓席上直接走了,好多人都在傳,說林家這幾天就要正式退婚了。”“退就退吧。”江北辰從書包裡拿出課本,攤在桌上。“你就……不難受?”“難受有用嗎?”,閉上了。他轉過臉去,看著窗外,不再說話。
第一節課是武道理論課。老師姓王,四十多歲,頭髮已經禿了大半,肚子圓滾滾的,像懷胎六月的孕婦。他走進教室的時候,手裡拿著一遝成績單,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吃了一顆苦瓜。
“昨天的覺醒結果出來了。”他把成績單往講台上一拍,“咱們班,F級一個,E級三個,D級八個,C級十五個,B級兩個。”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F級是誰。
王老師的目光越過教室裡的幾十個腦袋,落在最後一排的江北辰身上。那目光裡有無奈,有惋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江北辰。”
“到。”
“放學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教室裡又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該不會是勸退吧?”
“F級留在七中也是拖後腿,不如去技校學門手藝。”
“聽說技校都不收F級的。”
江北辰冇有理會這些聲音。他看著課本上的文字,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右手掌心——那些昨夜出現的螺旋紋路,此刻正在皮膚下隱隱發燙。
不是燙得難受,而是一種溫熱的、像被什麼東西注視著的感覺。
好像他的掌心裡,藏著一隻眼睛。
放學後,江北辰敲響了王老師辦公室的門。
“進來。”
辦公室裡隻有王老師一個人。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他看到江北辰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江北辰坐下來。
王老師冇有急著說話,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江北辰,醞釀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北辰,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是七中建校以來,第一個覺醒F級武魂的學生?”
江北辰沉默了幾秒:“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F級武魂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很弱。”
“不隻是弱。”王老師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意味著你的武魂可能永遠無法用於戰鬥。輔助型F級,曆史上不是冇有過,但那些人最後都轉行了——文職、後勤、行政。冇有一個人成為武者。”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北辰,我不是要打擊你。我是想告訴你,這個世界很現實。你有天賦,大家捧著你。你冇有天賦,冇有人會在乎你。林婉清退婚的事,我聽說了。那不是她的錯,也不是你的錯,是這個社會的規則就是這樣。”
“弱者,冇有選擇的權利。”
辦公室安靜了下來。窗外傳來操場上體育課的聲音,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喊口號,那些聲音都很遠,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江北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那些螺旋紋路已經不燙了,但它們還在,像一條條沉睡的蛇,蜷縮在皮膚下麵。
“老師,”他抬起頭,“如果我說,我的武魂不是F級呢?”
王老師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覺醒石顯示是F級,但我覺得……它不是。”
“你覺得?”王老師的眉頭皺了起來,“北辰,覺醒石的判定從來冇有出過錯。F級就是F級,不會有錯的。”
“如果這次錯了呢?”
王老師看著他,眼神複雜。那目光裡有猶豫,有懷疑,還有一絲江北辰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惋惜。
“北辰,我理解你的心情。誰都不想承認自己是F級,但現實就是現實。”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推到江北辰麵前。
“這是轉學申請表。技校那邊我已經聯絡過了,他們願意接收你。去技校學一門手藝,將來也能在天武城站穩腳跟。武道這條路,不適合你。”
江北辰看著那張表格,白紙黑字,每一個格子都整整齊齊。
他的手抬起來,伸向那張表格。
然後,他的右手掌心,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灰色光芒。
光芒不是從他“釋放”出來的,而是像被什麼東西“激怒”了一樣,自己炸開的。灰色的光像煙霧一樣在辦公室裡瀰漫,籠罩了整張辦公桌。
王老師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
“這……這是什麼?!”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江北辰的右手——那隻看似普通的手,此刻正散發著一股讓他這個武者境高階都感到心悸的波動。
江北辰也愣住了。
他冇有做任何事。他隻是“想”了一下——如果我的武魂不是F級呢?然後,武魂就自己迴應了他。
灰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個模糊的圖案。
不是火焰,不是冰霜,不是雷電,不是任何已知的武魂形態。
而是一個圓。
一個灰色的、不完整的圓。
像一輪被遮住了一半的月亮。
殘月。
光芒散去,一切恢複了正常。
江北辰和王老師麵對麵站著,誰都冇有說話。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四十多歲的樣子,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兩塊被磨砂玻璃。
他看了眼翻倒的椅子,又看了眼江北辰的手,最後把目光落在江北辰的臉上。
“江北辰?”他問。
“你是誰?”
“我叫沈青。”男人走進辦公室,伸出手,“你可以叫我青叔。”
江北辰冇有握他的手。
他盯著這個不請自來的男人,右手掌心那輪殘月又在隱隱發燙。
而那個自稱沈青的男人,看著他掌心的灰色光芒,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笑容裡,有江北辰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善意,不是惡意。
而是一種等待了很久、終於等到獵物上鉤的獵人,在看到陷阱被觸發時,那種複雜而微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