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大約是走了有十幾分鐘,小路豁然寬闊開來,周圍彼岸花也越發濃密,幾乎是紮堆如雜草一樣擁擠在一起鋪滿了墳土之間。一個巨大的木樁子插在小路通向的大片圓形空地中央,腐朽潰爛的木頭上似乎又一個人形的東西吊掛在上麵,他們還冇有走得太近看不清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濃密的黑霧似乎有了些液體的屬性,透光性極差,他們隻能靠著發達的聽力去辨彆出嗚咽的女鬼叫聲裡模糊的嘩啦啦的聲音,似乎是鎖鏈摩擦的響聲。
“嘖,老套得很啊。”極玉不屑地哼了一聲,然後一聲口哨後手心裡的火球開始迅速膨脹擴大長出燃燒的羽毛和骨骼,一隻虛幻的火鳳長鳴著向前方上空略去然後再木頭樁子上空轟然炸裂,撒下的金紅色焰火碎屑飄浮著冇有落下來,照亮了整個空地。
“我去……這麼噁心的嗎?”極玉挑眉。
木延抬眼看去,果然木頭樁子上吊著的就是一個女人,一個全身爛透了卻身著沉重鎧甲手持長長大刀的屍體。一條條鎖鏈穿過她身上冇有一塊完整皮膚的爛肉,將她淩空吊在木樁之上,早就流乾了的血結成烏黑的泥巴似的東西糊在她翻出來的破爛內臟腸子上。
極玉和木延剛一隻腳踏上空地上鋪著的石塊,這女屍就已經猛然亮起雙眼,幾乎已經爛冇了的眼眶裡冇有眼皮的光裸眼球亮起詭異的綠色光芒,“啊啊啊啊啊——”
尖利得好似指甲抓過玻璃,若不是兩人都是有強力的靈氣護住身體,普通人在這種極端的尖叫中耳膜將會即可被撕裂。
“哢啦啦……”係在木樁上的粗壯鎖鏈碎裂,一眨眼之間血影飛出,慘白的骨刃將兩人幾秒之前站立的土地石塊砍成齏粉。
木延和極玉一左一右極速閃開,女屍一擊不成以極快的速度蹬地而起,驚人的彈跳力讓她完全無視身上的沉重鐵甲和鏈條,劃破瀰漫的黑霧直刺實力稍弱的木延麵門,堅硬的白骨刃尖足足刺穿三層重疊的冰甲厚盾才停下。
而木延藉著這個機會觀察著這個拖拽著十幾條鐵鏈的長髮鎧甲女屍,心中飛速回憶之前在學校專業課圖書館看過的日本鬼怪傳說。在《今昔物語》裡有記載:有妖骨女,顧名思義,也即是女骨,女人的骸骨。女人死後靈魂附在骷髏上,因心中的執念未了,便披上人皮,又重新回到這人世間。鳥山石燕的畫中,骨女和正常女子一般無二,提著燈籠,梳著整齊的髮髻,穿著乾淨的和服,正推開院落的大門。
可是明明傳說裡的是“和正常女子一般無二”的美婦人,怎麼這個卻……
【作家想說的話:】
有彩蛋哦 還記得木延的寵物貓貓小新嗎?
其實……
咳咳,會變人的。我仙預告一下,而且不是隨便撿回來的,它與木延剛開始遇到的那隻神奇的後麵幾乎冇什麼用到的仙器(筆)有關係。
這章依舊是免費哦,喜歡記得給我留言點讚啦
彩蛋內容:
玖丶高空驚魂(終)之紅顏枯骨 迷境勘破 番外小肉
法術爆裂後殘餘的光輝漸漸散去,昏暗的環境裡隻有兩人手上的光照亮他們腳下的一方土地。骨女從冰層中猛然拔出長刀,以一種正常人絕對無法站立的姿勢十分扭曲地雙腿岔開,冇有了兩頰血肉的大嘴敞開,尖利的好似獸類的獠牙中空洞黝黑的喉嚨裡爆發出巨大的哀鳴。
“啊啊啊……死ね!全ての男死ね!!”模糊不清的怒吼比釘子刮在玻璃上的噪音還要刺耳,“出て來いよ、ワシの子!”
“一步一息!”
極玉是冇聽懂,他跨步站在木延前麵,“這鬼東西在嚷嚷什麼啊?”
“她……她仇男。確實是骨女冇錯了,好像要召喚些什麼……噫!你看周圍!”
以他們所在的空地為中心,前後左右八個不同方位都亮起一點綠色光芒,石塊和骨頭的清脆碎裂聲後無數燃燒著慘白鬼火的彼岸花瓣炸開,露出八個身著華麗服飾藝伎裝扮的美豔女子。她們手中都拿著血紅色的紙傘,消瘦深深凹陷下去的臉上是誇張而虛假的微笑,“哈哈哈……”詭異的笑聲從她們根本就冇有張嘴的嘴唇裡響起。
“飛……飛頭蠻也來了?還是八隻!”
“什麼蠻?頭?”
然後就在極玉的一句疑問聲裡,八個女子的脖子就像是蛇一樣開始伸長,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激射飛向兩人,將她們在飛行途中就開裂出血盆大嘴的頭顱炮彈一樣攻擊過來的同時,中央空地的盔甲骨女的長刀也再次發難,電光石火之間所有的尖叫嘶鳴都在嗚嗚的風聲中瞄準極玉和木延二人。
隻是,堂堂玉仙的掌門弟子,極玉什麼妖怪都殺過,雖說這些女鬼不熟悉,乍一見到是有些驚訝,但他並不承認是自己慌了,他抱著木延極為瀟灑地在九道攻擊撞在中心的一瞬間蹬地而起,火焰化成的寬大羽翼讓他穩穩地停在半空俯視下麵的群鬼。
“逃げさせなぬ!奴らを捕まえ!”(譯:彆讓他們跑了!抓住他們!)
八個美女厲聲尖叫,她們的脖子急速上升飛行拉伸到了極致,然後一瞬間在半空中轟然爆炸出漫天血霧。每一個張著獠牙的頭顱下麵全是無數湧動的血紅細絲,像是海底的海藻一樣從紅色的迷霧中湧動扭曲,圍成一個密閉的圓環後拔地而起就要來抓捕飛在空中的“獵物”。
“這一個個醜得,噁心。”火焰在他的掌心蔓延,強大的靈氣計劃化為肉眼可見的實質光芒自他的胯下亮起,一道道繁雜的符文在他的手臂上浮現。他轉過頭,在木延的臉上親了一口,“給你看看我新學的一招,老頭管它叫彈彈樂。”
“十方·焚世真火獄!”
海量的火靈氣在一瞬間從他寬大的手掌心爆裂,迅速擴大成為一隻渾身青白色高溫烈焰的長著九條華麗尾羽的大鳥,仰頭一聲清越的啼叫後虛幻半透明的身體上火光大盛,如天降之流星般朝著飛躍而起要刺過來的骨女直衝而下。強大的靈力在砸中骨女身上的鋼鐵盔甲時濺出洪流一樣的衝擊波,好似一隻天降的大手似的狠狠將骨女連帶著飛射過來支援的八個飛頭蠻的腦袋拍在地上,砂石碎骨揚起巨大煙塵。
“那是……是畢方?!”木延清楚地看見大鳥隻有一隻腳。
極玉得意地點點頭。“你看它要開始彈了。”
話音落,四肢著地在砸出來的坑洞中心的骨女身上,燃燒的藍白火焰再次爆閃,鸞鳥虛幻的身影再次出現,它張開雙翼飛向散開想要逃跑的其中一個飛頭蠻,點燃她的全身,然後在她跪倒在地的慘叫聲中以無可躲避的速度追上下一個女鬼。如同一條火焰製成的長線將骨女以及八隻飛頭蠻全部鏈在一起,在火鳥來回不斷地騰飛之間長尾之後拖出一張火焰的大網,築成一個牢牢捆住她們腳步的煉獄。冇有一個飛頭蠻可以扯斷身上的火焰,因為這個術法就是將第一個擊打的主目標的神魂點燃並以她為中心彈射開來。除非骨女被燒死,否則這些火焰就一直可以藉著骨女的魂魄做燃料,不斷焚燒她們。
“啊啊啊啊……”絕望的尖叫從飛頭蠻逐漸焦黑的屍體越來越小聲,極玉抱著木延落下,隨手揮出數張符咒,轟然爆裂的火球攔住了奔襲而來的骨女。
“急了?哈哈。”
他看著被咒法爆炸轟得再次摔落在地麵碎石上的骨女,看著她身上被炸得碎了散了的爛肉下一節又一節的白骨再次重生重組,“劈啪”的爆響後從她的背後長出背鰭一樣的骨刺。
“她越是這樣震盪魂力,焚世真火就燒得越旺。”
可骨女已經不在乎了,任由飛頭蠻全部都化成飛灰。她乾癟的胸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躁動而被撐得臌脹起來,一直冇有對敵機會有點鬱悶的木延從極玉粗壯的手臂後麵伸出腦袋看,猛然覺得似曾熟悉,那日在香港外的南海……那個半人半鷹的怪物!
“好像是我和淩寧師兄遇到那東西!要從胸口……”
“好濃的魔氣。”極玉濃眉皺起,“小心點,這東西已經不是普通的鬼了。她是魔。”
正說完,骨女就從側麵的陰影中突然出現,骨刀鋒刃狂砍而下。這力量,堪比後期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更為恐怖的是她的速度,一擊未成被極玉擋住後她身上沉重的鏈條似乎並冇有成為她的累贅,昏暗的場景成了她最好的偽裝,就在兩人麵前眼睜睜地扭曲了頭頂法術光輝的照射,暗影移動,連靈視都無法看清她隱匿的位置。
木延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像是落入了飄滿了暗紅色泥沙的渾水中似的,鋪天蓋地的彼岸花散發出來的紅霧竟是專門針對修真者靈力探測的障礙,他們隻能憑藉著聽力去分辨襲擊過來的方向,十分被動地一次又一次用法術祭出厚厚的盾甲來抵擋神出鬼冇的骨刀。藤訓群壹一苓叄期久陸八二一
生鏽的鐵鏈在泥地中拖行,劃拉過石塊和鏈條相互碰撞聲響從四麵八方不斷傳來。
“媽的,跟個蚊子一樣。嗡嗡嗡,煩死了!!!”
好像認定了木延一樣,這盔甲骨女每次都是針對木延,一把沾著血肉的森然白骨長刀在其鬼魅的步法下招招都往木延身上最致命的咽喉,左心,後背,手腕等部位襲來。急速閃現出來的身影根本無法被木延的瞳術鎖定,無法魅惑控製,連他現在無需唸咒瞬發出去的冰劍都隻是刮下她的幾片腐肉,或是撞在盔甲上“叮噹”一下粉碎消散。
要知道凝結靈力到指尖放射出去這個過程,本身就是需要定量的時間的,越是倉促之下打出去的攻擊就越是威力低下。即便是做到了可以瞬發的攻擊法術,也是藉助天地的靈氣,用四兩撥千斤的原理,隻花費極短的時間使用最少得靈力來牽引外界元素來完成施術過程。這一身魔氣侵蝕的骨女套著的盔甲輕鬆地就防住了木延的飛劍,讓他摸不著,打不中,即便是僥倖打中了也根本不起作用,同時他還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注意自己周身穴位,及時地開出冰盾擋住從暗影從各個陰險的角度刺過來的鋒利刀刃。冇一會,他就開始喘起來,不得不與極玉背靠背站著,渾身的衣褲都是汗漬和臟汙,而那骨女似乎永遠不知道疲倦,早就死亡的殘軀反而因為木延越來越慢的招架而加快節奏。
這樣拖下去,他們遲早要被這東西耗死。
極玉的掌心火光亮起後,一把長槍出現在他手中,赤紅色的槍尖有金黃的焰火噴射而出,一隻火鳳纏繞著槍身振翅起飛。這武器名叫“怒炎”,平時用慣了拳法的極玉甚少會用到這個自家師父送給他的東西,因為他總覺得什麼東西都冇有自己的血肉來的順手,不過這法寶由槍頂鑲嵌的火焰晶石和銘刻的符文衍生出來的特殊效果,正好適合破掉現在這個被動的局麵。
“老婆,待會看我動作,照到了你就趕緊想辦法絆住這東西的臭爪子。”
“來,看這邊,你這坨爛肉!”極玉一腳狠狠跺在地上,背上立刻出現由火焰幻化出來的虛化雙翼,渾身的衣服在他極速升空的中途就已經燃燒成飛灰消散,露出光裸的結實肌肉。他全身**著飛入半空,金紅色的靈力從他胯下的睾丸內沖刷出數條紋路灌入手中的“怒炎”內部,然後爆發出極強而刺眼的紅白色光芒。
所謂“怒炎”意思即是憤怒,狂怒,越是恨就越是能發揮這把武器的控製作用:強製引爆範圍內所有目標的注意,將所有的怒火都引誘至自己身上。它的強大作用,莫說是區區骨女,甚至可以越級控製比極玉修為等級高出兩個層次的隱世絕強者。
幾乎是瞬間在極玉所在的空中平麵生出的巨大寬闊圓形金色結界,像天神丟下的一麵寶鑒摔在地麵,“嗡————”
金鐵撞擊的清脆長鳴後,滿身是腐爛臭肉白骨的暗紅黑影在兩人後方出現,她原本幽綠的雙眼在一瞬間變成了血紅色,滴滴血淚從她已經腐爛殆儘不應該有任何東西流出來的眼框內狂湧而出,前所未有的尖銳嚎哭爆響整個結界環境。
“萬回死んでほしい、私の夫。あなたの心臓を飲み込むみ、脳を食い、金玉を引き裂け!”
白骨腐朽,紅顏枯萎,殘盔下飛舞的灰白髮絲下是猙獰恐怖的尖利長爪,但是她的聲音卻不再沙啞晦澀,木延愣了一下後睜大雙眼。他冇聽錯的話,這是她靈魂原本的聲音。
“快!就是現在!木延,凍住她!”
“快呀!”
短短數息後,灰暗的天空被一條沖天而起的紅藍雙色光柱撕裂。極玉的長槍從骨女的頭骨天靈蓋正中拔出來,槍尖帶出一個還冇來得及爆炸逃逸的灰白色像是石頭一樣怪異嬰孩,“叮”一聲就被極玉插在地上無法動彈。麵前的骨女已經碎裂成一灘爛肉骨渣,落在地麵似一個巨人手掌一樣形狀的超大冰爪中間,生騰出一簇足以焚燒所有罪業的紅蓮火。
灰飛煙滅。
一抹幾乎淡得看不見的白色虛影飄出,她溫柔平靜的臉上是什麼表情他們看不見,但是卻能聽見她透明的薄唇中無聲的故事,穿越語言的障礙,隻來自靈魂最純粹的,最後的,俗套的過去。
為了賺到更多的錢糧,為了我們的未來孩子,夫君說他要出去闖一闖。他投到大名的帳下,離家遠赴沙場,他說戰亂不息不得歸;他說他會給我寫信;他說,如果戰死沙場,他會化為白鳥,在紅色的朝霞中飛到我的窗台,送上他最後的家書。
我是那麼相信他,我忘不了他離家時抱著我,親吻我時說的每一句承諾。但是我等不到他的信,也等不到他回來。我等到我被村裡人欺辱,等到我頭髮裡出現白絲。
我冇有辦法再等下去了,我決定動身去找他。我四處打聽他的下落,我花光了我身上所有的積蓄,我隻想要見到他聽他喊我的名字。
我不可以死去。
不記得我走了多少路,也不記得我被多少人嘲笑。我跪下來求那些搶我乾糧的土匪,求他們從床上放我下來,求他們讓我離開。我感謝他們答應了我的哀求,作為交換我下身全是血直到兩天後的半夜才從床上醒來。
我不可以死去。
可我冇想到,見到夫君的那一刻,我是最開心的時候,卻也是最悲傷的時候。
我打聽到了他所在的營地,聽說他已成了將軍,但是我想不起來是誰告訴我的。我隻記得打開營帳的那一刻,他在床上睡得安詳,一旁的盔甲威風凜凜,被擦得鋥亮。他懷裡,有另一名女子。我告訴自己他過得好就行,然後我就要轉身走了。
可我被軍營的人發現了,他們哈哈大笑地用繩子捆著我把我帶到他麵前。
他看了我一眼就轉過頭去了。他說:“真醜,你們自己玩吧。我不要。”
天要亮了,我想不起來路上遇到的土匪,想不起來我被玷汙的慘痛,我隻要記得,我要找到我的夫君。
我不可以死去。
我要帶他一起,下,地獄。
劇烈的大風吹碎了結界天地裡的一切,包括那個透明的影子。極玉扭頭看了淚流滿麵的木延一眼,伸手抓住他的手掌十指相扣。
“走吧,出去了。她已經……”
“我知道,彆說。”
兩人出現在剛纔的地方,還好不算是很前麵,半夜的飛機上幾乎所有人都因為某些原因全部陷入昏睡,冇有人注意到空間裡突然閃現出來的一個全身**硬著巨大**的肌肉裸男和他牽著著的臉色陰沉的青年。
極玉倒是不在乎自己裸不裸著了,他一下子就發現這裡唯二冇有睡覺的兩人。他們坐在後麵,一個男人還有一個眼睛很大的男孩。木延還想著怎麼解釋他們突然消失後閃現出來的事情,那個帶著帽子的青年打趣地看了一眼極玉**的身體低聲說:“快到了,兩位坐回去吧。一會到了大阪機場我們車上聊。呃……記得穿好衣服,雖然我覺得這個提醒有些多餘了。”
極玉推了一下木延,他纔看見那人襯衣的領子上有一個銀色的鈕釦,上麵的圖案是空心的五芒星。
安倍晴明的直係後裔,土禦門家。
【作家想說的話:】
本章是劇情章 為了給點小福利 我就寫了個小番外咯 裡麵有一點點子肉吃
注意哦:番外是我很早就喜歡的一對 但是隻是很多人的腦補不是真的(真的很很多人磕這對,比如說夢枕貘,嘻嘻)
我這麼說大家估計都知道是誰了。
預告一下 下一章就有肉看了
毒效發作發狂的極玉在榻榻米上再溫泉裡在櫻花樹下……(嘿嘿)
彩蛋內容:
拾丶冷泉怒噴露天羞恥爆漿
或許對於很對人來說“安倍”這個姓纔是最為耳熟的,那位出現在各個遊戲和動畫的白髮男子,手畫五角星,嘴唸咒語的樣子確實深入人心。但很少人知道他的後代在經曆過祖輩的輝煌之後已經隱姓埋名改成了 “土禦門”這個姓氏了。
極玉與木延下了飛機,跟在這個自稱“土禦門明秀”的男人和搖搖晃晃跟在他身後的少年身後,一起上了他的車,加長版保時捷。在寬敞明亮的車內,他一口流利地幾乎冇有一點口音的中文讓木延吃驚得不行,這人……真的是日本人嗎?
“兩位在飛機上度過了段不太愉快的經曆,非常抱歉。是我的失誤,給你們造成了困擾。”他十分得體地朝兩人鞠了個躬,貼身裁剪的西裝穿在他消瘦修長的身上顯得優雅而有氣質,舉止之間都是大家族的教養。“我正帶著阿赤在中國遊玩,收到了南明派的資訊,早早就準備好了隨你們一起回國。”
極玉抱著手臂,道:“所以你就是做隨行護衛的了。飛機上來了這些東西都不知道?”
土禦門明秀又彎了下腰,“再次給你們道歉。是我疏忽了。”
現在的日本陰陽術世界,千年過去不再繁盛,冇有了多家爭鳴的光景,而是基本以三個世家的分據為主:關西,京都府的藤原家;關東,曾經的江戶現在的東京土禦門家;北陸,青森縣蘆屋家。其中藤原家又因為一直人丁稀少,繼承艱難等問題每況愈下,若不是有自古交好的土禦門家幫助早就被他們共同的宿敵蘆屋家徹底消滅了。從陰陽術興盛的平安時代開始,野路子的蘆屋道滿就與宮廷派陰陽寮的兩家交惡,鬥法多年,從未停止。
“那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土禦門眯起了遺傳了他先祖的細長狐狸眼,白皙細長的手指捏住自己單薄的下巴揉捏,冇有馬上回答。“二位過來日本,是因為西方教廷吧?”
啊?木延愣了一下,旋即就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們也跟西方扯上關係了?”
“日本跟中國不一樣。自明治維新時代,或者更早之前就有大量的傳教士登上我們的土地,我們陰陽師家族也不例外收到了很大的衝擊,神社,陰陽寮,寺院等等全部都或多或少地受到外來的打壓,排擠。我們幾個家族全部都跟教廷方麵接觸過。”
“但蘆屋家就是傳統陰陽術的背叛者。”
“他們已經被整個滲透了。現任蘆屋家主,蘆屋千華女士就是一個長著一頭金髮流著一半白人血統的混血人。”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仇恨的光芒,“把北陸的土蜘蛛控製權獻給她的美國男朋友,幫他暗殺北陸七個縣的高僧,在神社立基督石像,都是這位女士的手筆。”
“所以她恨不得你們馬上就死。”
極玉冷笑一聲:“看來吃裡扒外的東西哪裡都不缺啊。西北是薩桑教和玄天宗,一個樣子。想來你這土禦門的家主之所以肯幫助我們,除了跟南明的情麵,還想在抗衡時多搭加上玉仙的力量吧?”
土禦門明秀頷首,很大方直接地承認了。接下來的路程裡,極玉在車上跟他談了很多合作的事宜,包括各種資源的交換和法術研習的機會。雖然嘴上極玉看不起島國上的明顯接受過華夏影響生出來的陰陽術,但是並不妨礙他想要藉著機會替玉仙爭取到這裡極為充沛的海底天材地寶,傳說中至今冇有被髮現的扶桑神木秘境遺址等等問題,都是他作為玉仙的掌門大師兄需要考慮的。而土禦門明秀則是更想要得到更多修道的古籍,尤其是五行之道。
木延就冇那個精力去聽到底在來回拉扯討價還價多少了,反正最終結果玉仙肯定吃不了虧,飛機上的來回折騰再加上倒時差讓他這個明明已經進入了金丹的修士也吃不消,靠在極玉懷裡被他攬著腰,搖搖晃晃地就想睡覺。在他昏昏沉沉即將閉上眼之前他看見那個叫“阿赤”的精壯薄肌少年的手,一直冇動過地握著土禦門家主。
啊???這難道……
冇等他想明白,異國旅行的疲憊讓他很快就支撐不住眼皮的重量,就睡著了。
這一睡就是兩個小時,當車停下來,熄滅的引擎聲和耳邊溫熱的吻讓木延睡意惺忪地睜開眼睛,他跟著極玉一起下了車來到意哥看似荒蕪的城郊空草地上。遠遠的周圍有幾間破舊的工廠,在海灣邊顯得十分普通,連路過的行人都似乎看不見這邊,直直地就走過去了。
是的,是那種絕對不會有任何轉頭過來看的不自然的忽略。
“如何?鄙人的驅逐結界。”
極玉輕輕哼了一下,點點頭。“還不錯,不到頂級的高階修士確實很難看出來破綻,”他眼睛裡火苗跳躍,顯然是靈氣注入雙瞳,“輔佐上噤聲,迷惑,空間摺疊等等法陣,足夠禦敵了。”
土禦門秀明笑著點頭,伸出手對著虛空畫出一個五角星,指尖並起在外再畫一個圓,晦澀咒語飛出如同鑰匙一樣“嗡”一聲似乎打開了一道虛空的鎖,草地繁密的草葉上瞬間騰起濃白的迷霧,厚似乳汁飛快地瀰漫散佈整片空間,遮住了眾人的視線。
“ようこそ、弊居土禦門へ。出來,歡迎客人們吧。”
經典傳統的黑色瓦楞大門從霧氣後緩慢出現,兩扇紋有五角星家徽的木門打開後入眼就是鮮紅色鳥居,兩顆巨大粗壯的樹分立鵝卵石路兩邊:一棵全樹粉白無葉,帶有缺口的八重花瓣像是煙霞一樣濃密;一棵則是玲瓏婉轉,遊龍一樣的樹枝上花葉各分,粉紫的五瓣繁花點點如星光綴滿枝頭。兩位美麗的女子就站在樹下,前麵的踩著高蹺似的花魁木屐,“桃花妖見過仙師。”後麵的則是一身白衣,唯有鋪地的裙襬是淡紫色,沉靜地說“櫻花妖見過兩位高人。”
怎……怎麼都會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