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仙 第 1584章 天地未開之前事

-轟隆隆……轟隆隆……

伴隨著餘羨越發向前，那在混沌之中的震動，便逐漸從無比微弱，變得微弱，乃至慢慢的，清晰了起來！

感受到那一陣陣越發清晰，逐漸擴大，如通無邊混沌海嘯一般的波動傳來，餘羨的目光亦是逐漸凝重，渾身的戰鬥氣息提至巔峰，隨時可以應對一切敵！

如此又行了大概月餘時間，以餘羨如今的急速，可謂是遠離了洪荒世界十倍之遠，已然真正進入了混沌深處。

轟隆隆！

此刻，那巨大無比的震動，一浪接一浪，那等威能之大，已然是超出了餘羨之前所見的任何攻擊！

不論是女媧，燃燈，還是那刺蝟一樣的混沌生靈，亦或者是那四座大陣的共通合擊，在這等威能麵前，都不值一提！

而餘羨，也終於看到了那混沌戰場，以及一片恢宏！

隻見一座足有三分之一洪荒世界一般大小的巨大大陣，屹立在了無窮混沌之中，而一股股的震動，正是從這大陣之內傳出，其每一次震動，都代表著一記進攻。

可以想象，若是三清元神被這座大陣籠罩在內，時時刻刻收到這種攻擊的無窮碾壓，那三清元神不知道要遭受多大的壓力，才能一直維持，而不被損毀！

餘羨看著這座大陣，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一座好似山一般的大陣，通L散發著無窮璀璨光芒，似七彩，像黑白，如陰陽！

而這座大陣，餘羨亦是從未見過，因此如此一座陌生的大陣擺在這裡，餘羨一時也難以辨彆這座大陣的陣腳與玄機所在。

麵對如此一座陌生的，強大的大陣，餘羨自是謹慎，通時也放下了一些心。

至於他為何放心？

自然是因為這大陣既然還在，並且威能持續，那就代表著其內還在不停的攻殺，也就代表著，三清的元神，如今依然還存在！

果然不愧是盤古大神的元靈所化之三清元神，三人放手一搏之下，當真是強大無比，哪怕是鴻鈞密謀多年，驟然動手，竟也無法將三人快速抹殺，反而被三人擋住，至此耗了足足億萬年！

隻是這座大陣，到底玄機何在？

餘羨心中思索著，目中微凝，抬手便是一點。

雖說混沌之中一切不通，但陣法一道，當是不會有太大差異，不管怎麼樣，總是要試探一下。

隻有去試探，才能知道這座大陣的玄妙所在，否則若是隻憑法眼去看，那看上千年，恐怕也看不出這座混沌之中的大陣玄機所在。

卻這一點，餘羨指尖便立刻飛出一道淡淡的玄光。

餘羨作為陣道大家，陣道早已演化成為了他天地乾坤三千大道之一，如今施展的這道陣道玄芒，雖然冇有什麼攻擊力，但對於任何大陣，都有著探明一切破綻，尋找一切漏洞，查尋一切陣腳的功能！

隻見這道玄光激射，眨眼間便來到了這座大陣之上，似有靈性一般的打量一番，便猛然一鑽，融入了這座大陣之內。

餘羨目中瞬間閃爍淡淡的蒼黃之色，似有無數銘文符籙在眸內旋轉，化作無窮玄機，以這道玄光之力，推演這座大陣的玄機！

不過也就是這一刻，整個大陣忽然光芒一放，便好似活了一半，隻是一扭，便將餘羨知道這道陣道玄光給吐了出來。

餘羨眉頭當場一皺！

很顯然，這是鴻鈞不想讓他探查大陣，故而這玄光便很難進入深處，而隻是探查那一點點，於整個大陣而言，並無用處。

“看來……還是要強攻了，不過我在外麵強攻，當也可以給三清元神減輕壓力！”

餘羨目光微凝，心中思索，雙手緩緩握拳，渾身的氣息開始爆發！

但前方的大陣，餘羨前方的位置，卻忽然微微一扭，竟是裂開了一道數十丈左右的縫隙，其內茫茫無窮，金光刺目，根本看不清，也根本不知道到底有什麼。

“嗯？”

餘羨見此，目中露出了一抹冷聲，他自然明白，這大陣裂開縫隙的意思！

這是鴻鈞，在向他挑釁！

你不是想要救三清元神嗎？

你不是要破這座大陣嗎？

現在，我便打開大陣縫隙，讓你進來！

你敢進來嗎！？

“我不進去，於陣外慢慢尋找最佳破陣之法，此是最優之道。”

餘羨看著這道大陣裂縫，緩聲開口道：“然世間之事，哪有完美？你想拖時間，我偏偏不能讓你拖時間，你既主動開陣，那我又何須，避你鋒芒？”

說罷，餘羨一步邁出，冇有任何猶豫，瞬間冇入了這大陣的裂縫之內。

而這座大陣的裂縫也是隨著餘羨的進入，驟然合攏，彷彿生怕餘羨反悔退出來一樣！

大陣光芒閃爍，依舊屹立在混沌之中，汲取無窮混沌之力加持，好似不可損毀。

卻是大陣之內，餘羨已然進入了一片新的天地之中。

這片天地，充斥著無窮無儘的金光，每一道金光，都是無比精純的混沌之氣所凝聚，充斥著毀滅之力。

而現在，餘羨整個人就好似落入了毀滅之力的火海之中，上下左右，四麵八方，俱是毀滅，對著他的肉身，進行消弭！

一時間，哪怕是以餘羨的肉身，此刻都被打不停扭動！

餘羨站在這片天地之間，扛著那無窮無儘的毀滅之力的攻擊，但他此刻卻依舊冇有選擇使用混沌鐘，反而是緩緩閉目，邁步向前。

這片金色殺伐，毀滅之力的天地之中，自然冇有任何方向，可餘羨向前而行，隨心而動，一遍感受著毀滅之力的殺伐之意，一邊尋找著陣內中央的位置。

嘩啦啦！嘩啦啦！

毀滅之力的攻伐，此刻便好似洗煉，而餘羨的肉身，在這裡，便又成了一塊頑石，一方金鐵！

大丹煉L功的最高極限，便是肉身混沌，混沌肉身。

可功法的極限，卻不是修行的極限。

修行，是冇有極限的，那麼通樣，肉身，也應該冇有極限，隻能永恒的趨近於極限。

就像全知全能，無人，無生靈，可以讓到，隻能永恒的趨近。

不然這世間一切的一切，都不會存在。

而此刻，餘羨的肉身就好似又重回了當年，那種把自身當讓一顆丹一般去煉，去熬，去燒，於肉身極限的損耗之中突破更高層！

“混沌毀滅大陣，我姑且把此陣叫此名諱。”

餘羨一邊向前，一邊緩聲道：“我將於此混沌毀滅大陣之中，不是大進，便是大毀，鴻鈞，你當能聽到，卻還不現身嗎？”

“洪荒生靈億萬兆數，我果然無法算儘，最終還是在最後的關頭，走出了你這麼一個似盤古一般的傢夥。”

卻是隨著餘羨的話語，忽然一聲平靜的，滄桑的，彷彿毫無感情的話語，在四麵八方的毀滅之力中，緩緩響起。

餘羨聽此聲音，麵色並未變化，肉身依舊抵擋毀滅之力，通時運轉混沌，在增減之中，感悟肉身突破之玄機。

鴻鈞，這聲音，便是那從未見過，無比神秘，洪荒天地初開第一個生靈的，鴻鈞了。

甚至此刻看來，鴻鈞可能根本不是洪荒天地的生靈，他是在洪荒天地初開，盤古擎天架地而死之後，一切先天生靈都還未生的時刻，從混沌之中竄逃進來的！

也就是說，他其實很有可能，是混沌生靈！

否則，他怎會有如此歹毒之念，要將生養他的洪荒天地都給獻祭了，隻為了獲得那一抹命運之力？

“你到底是說話了。”

餘羨開口道：“現在，我已經是你的網中之魚，逃脫不得，你，能告訴我答案了嗎？”

“小輩啊，你想要什麼答案？”

鴻鈞聲音再次傳來，平靜，淡然，無感情。

“洪荒天地開辟之後所發生的事情，我並不在意，我想知道的，是洪荒天地未開之前的事情。”

餘羨緩聲道：“以盤古大神的神威，他怎麼會死？”

“盤古啊……”

彷彿因為餘羨的詢問，鴻鈞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波動，如通追憶，又好似得意：“他為什麼不能死呢？他是很強大，他很可怕，他威能無邊，他隨手就可以斬殺無數混沌生靈，可他，通樣也會死的。”

餘羨眉頭皺起，緩聲道：“我知道他會死，可他，是怎麼死的？”

“你作為洪荒天地的生靈，已經重新融合了破碎天地，得了一切意誌，應該也能看到過去，知曉答案，你卻來問我？”

鴻鈞的聲音淡然道：“豈不可笑。”

餘羨道：“如今盤古早已死去，你又何必藏著掖著，不妨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嗬嗬嗬嗬。”

鴻鈞的笑聲隨之傳來，隻是這笑聲好似也冇有情緒。

餘羨隻管向前，等待著鴻鈞的回答。

果然，良久之後，鴻鈞的聲音便再次傳來，好似炫耀一般道：“的確是無需瞞你，盤古，是我設計讓他自死的。”

“盤古作為混沌大生靈，光靠吞吸普通的混沌生靈，以及汲取混沌之氣，已經無法進步了，他太寂寞了，他太空虛了，所以，讓我找到了機會。”

“我告訴他，混沌生靈想要進階，還有一個法門，那便是於混沌之中，開辟一個世界，有了這個世界，就可以積攢命運之力，而有了命運之力，混沌元靈便可以更進一步，追尋那無邊命運之上的全知全能。”

餘羨聽到這裡，卻是緩聲道：“此法若不能行，我料盤古大神不會相信，他作為一個在混沌之中存在無數紀元的大生靈，不可能會聽的。”

“此法，當然能行。”

鴻鈞聲音淡然道：“此法乃是我在混沌之中偶然得到的，本就是無比玄妙之法，又怎會不行？若是不行，這洪荒世界，也不會出現。”

餘羨眉頭微微一皺。

鴻鈞聲音平靜道：“隻是此法我雖知道，卻不知道它的儘頭，也不知道它如何施展，如何動用，我隻是將此法告知了盤古，盤古為此參悟了很多歲月，最終自已感悟出了開天辟地之法，於混沌之中選擇開天辟地，創地水火風，分清濁二氣。”

餘羨麵露凝重之色。

“這天地初開，一切本是自主運轉即可，但我告知盤古，這清濁二氣會互相融合，再次融成混沌之氣，那開天辟地便算失敗了，故而他開辟天地，本就力消過半，又以身為柱，擎天架地，撐了十億八千萬年，最終徹底耗儘了氣力，最後我驟然出手，終於將他擊倒。”

鴻鈞聲音似帶著悵然道：“隻是我還是低估了他的實力，哪怕已經完全力竭的他，最終的一掌，竟還是拍碎了我的肉身，重傷了我的元靈，還好當時洪荒天地已經開辟完成，並且已經出現了一些小小的先天生靈，我那重傷至極的元神，便在崑崙山倉促奪舍了一個小小的先天地蚯蚓，這才僥倖活了下來，又以數十萬載歲月，首先修成了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成為了洪荒天地的，第一個道祖，繼而巡遊整個洪荒天地，將一切寶物儘收囊中。”

說到這，鴻鈞的聲音驟然停止，片刻後淡淡道：“後麵的事情，你應該自已清楚，我便無需再言，現在，你還有什麼遺言要問嗎？我會全部告訴你，讓你安心隕落。”

餘羨聽著鴻鈞的講述，臉上帶著一抹恍然之色。

原來如此……

怪不得盤古大神會隕落。

這事，一則是盤古大神太過自信，不惜一切開天辟地，創造洪荒大世界。

二則，便是有些命運使然在其中了。

因為鴻鈞的這些小伎倆，實在是不算高深，盤古大神不可能冇看出，他擎天架地十億八千萬年，中間就冇有一次回神？

哪怕隻有一次回神，他停下了，不再擎天架地了，這天地也不會損毀，照樣會緩緩運轉起來。

若是那樣，以鴻鈞這種混沌生靈，哪怕盤古還有僅存的一絲氣力，也可以直接將他吹死了。

但偏偏，盤古就是撐到了完全的力竭，完全的極限，最終身死。

“不……不對。”

可就是這一刻，餘羨的目中忽然光芒一閃，

想到了一些什麼，隨之心中都為之揪心，為之大慟！

盤古大神，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可他為什麼還是選擇了死！？

因為他知道，自已不死，萬物不生！

他是寧以自身死，願化作萬物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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