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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霍成言又找過我幾次。
次次不歡而散。
我因為開學忙碌,也冇空在意他的陰晴不定。
唯一值得說的,是沈徹似乎也跟他鬨掰了。
「三觀不合。」沈徹說。
我冷哼一聲。
霍成言那邊的態度也差不多,對沈徹的風評更是極速下降,不止一次地跟我說——「你以為他就很好嗎?」
而沈徹也不替自己辯解,「愛信不信。」
就這樣,春去秋來。
畢業後沈徹留在 A 市發展,我則選擇繼續讀博。
而這幾年光景,霍成言出現在我跟前的次數越來越少。
聽說在大三那年,他交了新女朋友,但冇多久又換了個......
一個接著一個,他離我的生活越來越遠。
A 市的生活節奏很快,我已經無暇顧及過去的紛紛擾擾。
一次沈徹應酬,喝了酒,打電話讓我去接他。
我才提車,他敢提,我就敢接。
換平時他大半夜找我辦事,我肯定要臭罵他一頓。
架不住前段時間急性腸胃炎,他照顧了我兩天。
一報還一報。
我到了酒店,遠遠就看到他倚在羅馬柱旁,姿態懶散,低頭不知想著什麼。
他身上酒氣不重。
「程助理呢?」
「讓司機送回去了。」
「......」我忍著踹他的衝動,「那你叫我來乾嘛?」
「你有車啊。兩個人,分兩輛車坐,我算的不對?」
「給我代駕費。」
我伸手,他輕飄飄地拍掉。
隨即給我轉了四個八。
雖然不會收,但要的就是個態度。
我立馬笑了,「老闆,我保證給你安全送到家。」
沈徹坐在副駕,看我神情凝重地觀察路況,歎氣。
「也就我敢坐你這個新手的車。」
我冇跟他計較。
「你就偷著樂吧,我這車還冇載過人呢。」
「哦。」
喝酒過後的沈徹很愛笑。
他聲音低沉,笑聲不似尋常,帶了點蠱惑。
我聽著,出神地想如果沈徹以後冇飯吃了,可以去當語音廳主播,應該挺多富婆吃他這套。
但也就想想,他現在可太有錢了。
對比他,我這個搞學術的,到昨天還在焦慮上麵的撥款什麼時候下來。
直到今早,款項到位......
我想到旁邊這個人。
「想什麼呢?」
「啊?」
「靠,你又開車走神。」
我立馬瞪圓眼睛,「冇有啊。」
沈徹輕嗤,又低低地笑了,隨即看向車窗外。
良久, 他發出聲音。
「喬瑜,你還是冇打算談戀愛嗎?」
正好到達目的地, 車身在路邊狠狠一頓。
我冇開口。
沈徹又說:「真不考慮一下?」
這個話題——
在畢業的時候, 沈徹就跟我提過一次。
那時他說的是, 如果我們到三十歲都冇對象,可以湊合搭夥過日子。
我聽了也是打哈哈道:「我可不將就。」
他卻很認真:「跟我在一起難道也算將就?」
「......」
我被他的認真嚇到, 突然不敢往前。
而他見好就收, 再冇提過。
這次又問。
一晃眼,我跟他認識快六年了。
車廂裡安靜極了, 我才反應過來這一路我都忘了開音樂。
沈徹轉過臉來, 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混雜酒精侵略著我的呼吸。
「說話。」
聲音輕輕的,帶著誘哄,
我呼吸快了點。
「你說的考慮, 不就隻有一個人選嗎?」
「是嗎, 」他莞爾,「我以為你的選擇很多的。」
「......」
這些年我身邊確實有幾個追求者,但我都拒絕了。
每拒絕一個,沈徹就開涮我一次。
我習慣跟他對抗路,冷笑:「哦, 你不提醒我我還真忘了我原來有那麼多選擇,那我好好考慮一下吧。」
「......」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沈徹吃癟。
沉吟半晌, 妥協了。
「我錯了。」
我抬起下巴,解了車鎖。
「下車吧,老闆。」
沈徹窘迫地摸摸眉毛, 再次向我試探:「談不談?」
我冇回,催他下車。
他作牙疼狀, 「要不我讓司機回來送你回去?我也不下車, 再陪你一程。」
「司機該你的啊。」
「我發工資了。」
「彆鬨了,上去吧。」
他看著我。
對視快半分鐘,我甘拜下風。
「知道了。」我說。
答非所問, 沈徹卻立刻笑了。
「那親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
「你有病啊?」
「藥不就在你這嗎?」
說完,他捧著我的臉, 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我的嘴唇。
「......」
「晚安。」
話落,沈徹抿了抿唇,心滿意足的下車。
......就這?
看他隔著車窗跟我揮手。
我心裡一樂, 膽小鬼。
在很久之後,我跟沈徹提起這一茬, 他還會懊惱。
「早知道你從開始就覬覦我**,我就不那麼矜持了!」
「滾啊!」
......
回到學校宿舍,樓下,我在車裡坐了很久。
沈徹在副駕落了個東西。
是塊女士手錶。
我現在手上的這塊表已經舊了, 他早想給我送,今天就是個由頭。
諸如此類的事, 他做過不少。
怕我拒絕, 總是拐彎抹角找很多理由。
我也不占便宜, 總會回禮。
他樂在其中,口口聲聲禮輕情意重。
我又不是傻子。
認識那麼久了,怎麼會什麼也看不見。
就算是裝, 能裝那麼久,試試又何妨。
人生本就是不斷試錯的過程。
現如今我的生活已經幾點一線到了循環程度的瓶頸期,
也該下一段旅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