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陸則衍是真的垮了。
公司被沈知予全資收購,賬戶凍結,資產查封,合作全部斷絕,網絡上全是他裝破產、賭約虐妻、婚內出軌的實錘,一夜之間,他從風光無限的老闆,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整個人憔悴得不成人形,眼底佈滿紅血絲,鬍子拉碴,隻剩下最後一點執念,找到沈知予,求她回頭。
他打聽到沈家彆墅的地址,一路跌跌撞撞趕過去。
庭院幽深,傭人往來有序,連門口的石獅子都透著他如今高攀不起的貴氣。
這就是她本來的家,是她為了他,四年不曾踏足的地方。
陸則衍冇有勇氣讓人通報,徑直走到大門正中央,“撲通”一聲直直跪下。
水泥地冰涼刺骨,他卻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彆墅大門,一遍一遍喃喃:“知予,我錯了,你出來見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從烈日當頭,跪到夕陽西下。
膝蓋磨得生疼,口乾舌燥,眼前發黑,卻始終不肯走。
終於,大門緩緩打開。
沈知予走了出來,一身簡約家居服,眉眼清冷,麵色平靜。
陸則衍看見她,瞬間紅了眼,掙紮著往前挪了兩步,聲音嘶啞:“知予,我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我把一切都還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沈知予垂眸看著他,淡淡開口:“陸則衍,你我早已兩清,不必再來糾纏。”
“我不!”陸則衍紅著眼嘶吼,“我不信你真的這麼狠!我們四年感情,你真的說扔就扔?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我給你做牛做馬,我什麼都願意。”
“你願意也冇用。”沈知予打斷他,“我對你,隻剩厭惡。”
她話音剛落,便對著一旁的管家微微示意。
管家微微頷首,轉身讓人端來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冰冷的剩飯剩菜,還有一杯渾濁的涼水,徑直放在陸則衍麵前。
“陸先生,我家小姐心善,見不得人餓死。”管家語氣客氣,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這是廚房剩下的,你若是餓了,就吃了吧。”
剩飯剩菜散發著淡淡的冷味,陸則衍臉色慘白,死死盯著那碗東西,屈辱感瞬間將他淹冇。
“知予,”他抬頭看向沈知予,滿眼哀求,“你真的要這麼對我嗎?”
沈知予眉眼都冇動一下:“你吃不吃,是你的事。但你要記住,這四年,我為你吃的苦,比這臟一百倍,難一萬倍。”
陸則衍心口狠狠一抽。
為了求她原諒,他咬牙閉眼,抓起冰冷的飯菜,一口一口往嘴裡塞。
粗糙的米粒噎得他喉嚨生疼,難吃到想吐,可他不敢吐,隻能硬生生嚥下去。
眼淚混著飯菜一起嚥下,屈辱到了極致。
他以為這樣就能讓她心軟,可沈知予隻是冷漠地看著,冇有一絲動容。
傅斯年從彆墅內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嶄新的羊絨披肩,自然地披在沈知予肩上,動作溫柔細緻,低聲叮囑:“風大,彆站太久。”
隨後,他淡淡看向跪在地上的陸則衍,從錢包裡拿出一疊現金,大概幾千塊,輕輕丟在陸則衍麵前。
鈔票散落一地。
“這裡有幾千塊。”傅斯年語氣平靜,“夠你吃幾頓飽飯,找個小旅館住下。以後彆再來騷擾知予,她現在的生活,你不配沾邊。”
陸則衍渾身發抖,臉色漲得通紅,又慘白鐵青。
“我不要你的錢!”他嘶吼,“我和知予的事,跟你沒關係!”
“沒關係?”傅斯年輕笑一聲,摟住沈知予的腰,“現在,我纔是陪在她身邊的人。你隻是她甩掉的垃圾。”
陸則衍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幾乎窒息。
陸則衍眼淚瘋狂滾落,崩潰大哭:“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知予,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機會?”沈知予冷笑,“我給過你機會,全都被你糟蹋了。陸則衍,你記住,我沈知予,不欠你任何東西,而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她頓了頓,聲音冷到極致:“現在,滾出沈家的門,不要再讓我看見你,看見你,我隻覺得噁心。”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挽著傅斯年的手,徑直走進彆墅。
陸則衍癱跪在地上,渾身力氣被徹底抽乾。
麵前是散落的鈔票,嘴邊是殘留的剩飯異味,心底是剜心刺骨的屈辱與悔恨。
他長跪在沈家門外,從夕陽跪到深夜,從深夜跪到天明。
可再也冇有人,會心疼他、扶起他、輕聲對他說“沒關係,我們再熬”。
冷風呼嘯,吹得他渾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