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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識在他那句瘋癲的呢喃中,驟然冰封。
回來?
我冷冷地看著他。
顧承澤,我若真能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拖你下地獄。
我的念頭剛起,一股力量就將我扯離了這間華麗的牢籠。
深夜,我家的舊公寓。
“轟!”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像蠻橫的野獸,狠狠撞上了公寓樓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框扭曲變形。
一張白紙被風吹著,悠悠地貼在了駕駛座的車窗上。
“彆再說話。”
哥哥沈清舟坐在窗邊,麵無表情地看著樓下的一切。
那張恐嚇信,像一片雪花刺痛了我的魂魄。
顧承澤,你的手段還是這麼粗糙。
我的意識轉向屋內。
母親坐在沙發上,懷裡緊緊抱著我兒子那個被踩壞的奧特曼玩具。
她的眼神空洞嘴裡反覆呢喃著。
“清辭,回家......”
“清辭,媽媽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回家......”
刺激之下,她的神智徹底亂了。
我的魂體在劇痛中蜷縮。
我看著哥哥撥通了電話,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安排母親入院,安排可靠的朋友和保姆,將我的孩子沈念辭,帶去了更安全的地方。
沈念辭。
思念清辭。
哥哥,連我的名字你都替他記下了。
下一秒我的意識又被強行拽回了顧承澤身邊。
他冇有去公司,而是坐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裡。
他對麵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人抖得像篩糠。
“三年前......沈小姐彌留的時候,嘴裡一直在喊......”
“她說......顧承澤......孩子......你的......”
顧承澤坐在陰影裡一動不動。
那張被真相反覆鞭笞的臉上冇有解脫,隻有一種被命運追獵的驚惶。
他終於開始自己去尋找那把他親手埋葬的刀。
林薇薇狗急跳牆。
她找到了公寓手裡捏著一個錄音筆,像是握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承澤,你不能不管我!”
錄音筆裡,傳來他自己醉酒後含糊不清的聲音。
“早知道鑒定可能有問題......但懶得深究......一個野種,太麻煩......”
她拿這個來威脅他索要一筆天價的分手費。
顧承澤隻是看著她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扔在地上。
就像打發一個乞丐。
我的意識已經不在乎他們的糾纏。
我被一股溫柔的力量牽引到了哥哥身邊。
一個快遞員送來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哥哥拆開。
裡麵,是一封泛黃的信。
是我的筆跡。
是我在孕晚期預感自己大限將至時寫下的。
我的魂魄飄過去,看著哥哥讀那一行行熟悉的字。
信裡冇有怨冇有恨,隻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若我遭遇不測,所有證據備份在哥哥處。”
“孩子無辜,望他平凡長大遠離顧姓。”
哥哥的指尖在遠離顧姓四個字上輕輕撫過。
然後他將這部分內容拍了照。
釋出在了社交媒體上。
配文是。
她對你早已無愛無恨,你卻不讓她安寧。
輿論再次被引爆。
我回到了顧承澤身邊。
他正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我那封信的截圖。
他的目光,像被釘子釘死一樣,定格在遠離顧姓那四個字上。
“嗬!”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從他喉嚨裡擠出。
他猛地將手機砸向牆壁。
螢幕瞬間碎裂成一張蛛網。
然後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他像一條瘋狗在滿地狼藉中,伸出顫抖的手去撿拾那些螢幕的碎片。
鋒利的玻璃劃破了他的指尖滲出鮮血。
他卻恍若未覺,隻是執拗地,一片一片試圖將那幾個字重新拚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