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給兒子捐完骨髓出院當天,結婚八年的丈夫突然告訴我。
“其實之言不是你親生的,他是我和念薇的孩子。”
我被釘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謝懷川卻語氣平淡,彷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當初念薇怕疼不想生,所以試管時我把我們的孩子放到你的肚子裡。”
“我答應念薇,六歲之後就讓之言回到她身邊。
不過好在之言陪了你六年,也算是圓了你做母親的夢。”
腦中轟的一聲炸響。
好半響後,我才顫抖地開口:
“那我算什麼?”
謝懷川笑得理所當然:“放心,謝太太的位置當然還是你的。”
“隻是這些年念薇一直無名無分跟著我,作為補償,以後我的時間和愛都屬於她。”
原來到頭來,我隻是他挑選的生育工具。
可他不知道,我一個將死之人,還霸著謝太太的身份有什麼用?
......
我攥著手裡的檢查單,心口窒息地說不出話。
當初為了試管成功,從小怕疼怕苦的我咬著牙,打了數不清的針,吃了無數的藥。
哪怕難產一天一夜,我都冇有想過放棄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
如今卻告訴我,我丟了半條命求來的孩子,是彆人的。
見我沉默,謝懷川卻以為我是為了豪門太太的名頭選擇妥協。
耳邊傳來他欣慰的輕笑:
“隻要你乖乖的,我就不會離婚,該給你的我也一樣都不會少。”
又頓了頓,“至於之言......你可以定期去看看他。”
聽著他施捨般的承諾,我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控製不住地順著臉頰流下。
短短幾年,那些情到濃時的承諾成了他出軌的補償。
我所珍視的一切,他輕飄飄幾句話就瞬間支離破碎。
我渾身冰冷,整個人都在控製不住地顫抖。
“所以你挑在今天跟我坦白,是為了用我剩下的半條命救你和她的孩子?”
聽見我的質問,謝懷川擰眉不滿。
“之言雖然不是你的血脈,但他好歹叫了你六年的媽媽。
這次他情況危急,你回去多補補就好了,至於說的這麼難聽嗎?”
我身形一顫,幾乎快要站不住。
他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是致命的。
被謝懷川帶去配型的那天,我收到了醫院發來癌症晚期的檢查單。
他說隻有我能救孩子,情急之下我藏起了檢查單選擇隱瞞,打算出院後再坦白。
可偏偏謝之言是他和彆人的孩子。
我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快要崩潰。
“謝懷川,你知不知道我......”
話還冇說完,我被猛得推倒在了地上,取完骨髓後的傷口瞬間裂開,疼得我眼前發黑。
謝之言得意地朝我吐舌頭,氣鼓鼓道:
“活該,誰讓你不讓爸爸快點回來陪我的。”
又轉頭拉著江念薇的手,忿忿不平:“你害的爸爸媽媽這麼多年都不能在一起,你這個壞人!”
我看著他,愣了好幾秒。
過去的一切都串聯起來,怪不得從小他隻親近謝懷川,卻在我麵前調皮搗蛋。
我還總以為是我管教的嚴厲,讓孩子和我生分。
原來全家所有人,隻有我被矇在鼓裏。
從未生育過的江念薇身形纖細,她打扮精緻,正親昵地挽著謝懷川的手。
他們站在一起,像極了一家人。
和地上狼狽的我格格不入。
察覺到謝懷川臉色微變,江念薇主動走上前將我扶了起來。
“之言剛不小心撞到你的,他的話你彆放在心上,我替他向你道歉。”
“謝謝你幫我生下之言,還給他捐骨髓。”
我死死地掐住掌心,轉身不想跟她糾纏。
“不用。”
話音剛落,謝懷川卻攔住了我。
他眉頭緊皺,低聲輕勸道:
“童言無忌,你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之言喜歡念薇也是因為血脈相連,以後你多花點時間陪他,他自然也會親近你的。”
謝之言瞪著我道:“我纔不要,我討厭你,以後你再也不是我媽媽了。”
心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摔倒的是我,被責怪的也是我。
無論是妻子,還是媽媽,我都太失敗了。
我想轉身離開,可雙腿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謝懷川看了我一眼,似是想說些什麼。
謝之言突然撲進他懷裡,哭鬨道:“爸爸,我又不舒服了,我好疼......”
聞言,江念薇心疼地抱住他。
“彆怕,爸爸媽媽現在就帶你去找醫生!”
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身影,心底最後一絲僥倖終於消失。
不愛我的人,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