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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小林你還懂這個？”王總乾笑兩聲，看向陳旭的眼神變得有點微妙。
陳旭臉色難看：“她瞎說的，王總彆介意。”
“我冇瞎說。”我喝了口酒，語氣隨意，“王總上個月發了條朋友圈，說‘現金流是企業生命線’，配圖是你們公司門口貼的封條。雖然秒刪了，但我截圖了。”
包間安靜了兩秒。
王總的臉徹底沉下去，他看向陳旭：“陳總，這什麼意思？”
陳旭站起來，拉住我的胳膊：“你喝多了，跟我出來。”
他力氣很大，拽著我走出包間，一路拉到走廊儘頭的消防通道。
“你瘋了？”他壓低聲音，眼裡帶著怒意，“你知道王總是我最大的客戶嗎？”
“知道。”我揉著被他掐紅的手腕，“所以呢？”
“所以你為什麼要說那種話？你是想讓生意黃了？”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帶我來的這個飯局，從頭到尾冇給我介紹過任何一個供應商的真實情況。
他不知道我瞭解這些人的底細，他以為我還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現在他知道我不是了，所以他慌了。
“陳旭，你帶我來這個飯局，是想乾什麼？”我問。
他愣住：“什麼乾什麼？”
“你想讓我在這些人麵前露怯，想讓他們覺得你找了個拿不出手的女人。這樣你換人的時候，冇有人會覺得你有問題。”我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所有人都會覺得，你值得更好的。”
他的臉色變了。
從憤怒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心虛。
上一世，我從來不會這樣說話。我不敢，我怕傷到他自尊，怕他生氣。我把所有委屈吞進肚子裡，換來他一句“你真好”。
好到像個傻子。
“你聽誰說的？”他皺眉，語氣冷下來，“林梔，你到底怎麼了？這兩天你不對勁。”
“我冇怎麼。”我看著他，“我隻是想通了。”
“想通什麼？”
“想通你為什麼不讓我去公司，想通你為什麼從來不公開我們的關係，想通你為什麼總說等忙完這陣就補辦婚禮。”我一字一句，“因為你從來冇打算娶我。”
他冇說話。走廊裡隻有空調外機的嗡嗡聲。
“林梔。”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你是不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來了。
這句話和上一世一模一樣。他永遠先質疑我，先把我放在“錯”的位置上。這樣他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生氣，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上一世我承認了，我說我看了你的手機，他說我偷看他**，說我疑神疑鬼，說我不信任他。最後道歉的是我，委屈的還是我。
這一世，我不會再上當了。
“我看什麼了？”我反問。
他盯著我，目光尖銳：“那你為什麼突然說這些？”
“因為你剛纔在電話裡說，‘婚禮之後就把公司法人轉給我媽’。”我平靜地看著他，“這句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他臉上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恐慌在他眼底一閃而過，像條蛇一樣鑽進去，再也藏不住。
“你偷聽我電話？”他聲音拔高。
“我冇偷聽。你站在走廊中間打電話，我路過，你自己說的。”
“那你——”
“陳旭。”我打斷他，“我們現在談的不是我偷冇偷聽，而是你要轉移公司法人這件事。公司股權一人一半，你憑什麼單方麵轉法人？”
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還有。”我從包裡拿出手機，打開那條帖子的截圖，“這個賬號，是你的吧？”
螢幕上是那條帖子的截圖，帖子左上角明晃晃地掛著他的頭像和用戶名。那個用戶名是他打遊戲時用的ID，我陪他打了三年遊戲才記住的。
陳旭看到截圖的那一刻，臉上的血色全褪了。
他伸手要搶手機，我往後一退，把手機裝回包裡。
“林梔，你聽我解釋。”他聲音變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急切，“那個帖子不是我發的，賬號被人盜了——”
“是嗎？”我笑了笑，“那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哪條帖子？我還冇說內容呢。”
他愣住了。
這一次，他的腦子轉得冇那麼快。
“你剛纔說‘那個帖子’，證明你知道我截的是哪一條。”我看著他，“如果你賬號被盜了，你應該問我‘什麼帖子’纔對。可你冇有。”
他的手垂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什麼。
消防通道裡隻剩頭頂那盞燈，照得他臉色發青。
“你想怎麼樣？”他終於問。
這句話比任何解釋都誠實。
他想談條件了。不是解釋，不是道歉，直接問我想怎麼樣。因為在他看來，我和他之間從來就不是感情問題，是利益問題。
“我不想怎麼樣。”我說，“婚禮照常辦。”
他看著我，眼裡全是不信。
“你真的——”
“真的。”我點頭，“三天後，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他冇說話，大概是覺得我瘋了。
也許在很多人看來，我確實瘋了。知道未婚夫出軌，知道他要轉移財產，還要繼續辦婚禮。
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婚禮那天，纔是真正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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