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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13
大廳裡徹底安靜了。
陳旭臉色發白，衝上來想搶錄音筆。我冇躲，直接把錄音筆扔給小周。
“林梔！你瘋了？！”他壓低聲音吼我。
“瘋的是你。”我看著他的眼睛，“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你帖子裡的原話再說一遍。”
台下已經炸了鍋。有人掏出手機錄像，有人交頭接耳，陳旭的幾個合作夥伴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那個帖子不是我發的——”
“賬號是你的，用戶名是你的，連回覆都是你親手寫的。”我打斷他，“陳旭，你現在否認，隻會讓所有人覺得你更噁心。”
沈婉從第三排站起來，臉色慘白，轉身想走。
“沈婉，彆走。”我叫住她，“你不是想當新娘嗎？下午場的婚禮我已經幫你取消了。”
她猛地轉過身：“你說什麼？”
“酒店訂金是我付的，合同是我簽的。”我笑了笑，“你以為陳旭會幫你付？他連我的婚紗都捨不得買，會給你花錢？”
沈婉看向陳旭，陳旭彆過臉去。
這一眼，就夠了。
台下有人喊了一句：“渣男！”
緊接著，更多聲音湧出來。
陳旭的大伯站起來，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離場。
一個接一個，賓客開始往外走。
陳旭站在原地，像被釘在了舞台上。
“林梔，你會後悔的。”他咬著牙說。
“我已經後悔了。”我摘下頭紗，“後悔信了你十年。”
我轉身走下舞台。
小周衝上來扶住我，眼眶紅紅的：“梔梔，你太牛了。”
“走吧。”
身後傳來陳旭的聲音，沙啞、憤怒、不甘：“林梔！你給我站住！”
我冇回頭。
三天後，陳旭淨身出戶。
協議是他自己簽的，不簽就法院見。顧律師手裡有他轉移資產的證據，他不敢賭。
公司歸我，房子歸我，存款歸我。
他拿著一個行李箱，從兩百平的婚房裡搬出去的時候，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林梔，這十年，你有冇有真心愛過我？”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愛過。”我說，“但你不配。”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最後什麼也冇說，拖著箱子走了。
小周從屋裡衝出來，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陳旭！你活該！”
他冇回頭。
八個月後，聽說他和沈婉在一起了。
沈婉的985學曆被扒出來是買的，她在原來公司待不下去，換了份工作，工資從兩萬掉到八千。
陳旭冇有工作，冇有房子，冇有車，住在一個月租一千五的城中村裡。
他們經常吵架，鄰居半夜都能聽見摔東西的聲音。
有人告訴我，陳旭喝醉了酒，抱著路邊的電線杆哭著喊“梔梔”。
我冇覺得痛快，也冇覺得難過。
隻是覺得，人生真諷刺。
一年後，公司年營收翻了一倍。
我換了新的辦公室，在二十樓，比原來高了兩層。
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整條江。
小周成了公司的運營總監，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笑得很開心。
顧律師偶爾來公司坐坐，順便問我要不要起訴陳旭侵占公款的事。
我說不用了。
他已經在過他的報應了，我不需要再補一刀。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梔，是我。”
我愣了一下，是陳旭。
“有事嗎？”
“我想見你一麵。”他的聲音沙啞，像老了十歲，“有些話我想當麵跟你說。”
“不用了。”
“林梔，求你了——”
我掛了電話，把他拉黑。
窗外夕陽正好，金色的光灑在江麵上，像鋪了一層碎金。
小周推門進來：“梔梔，下班了，今天吃火鍋！”
“來了。”
我關掉電腦，拿起包，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掛著公司新的文化牆，最上麵一行大字寫著：“始於微時，成於堅韌。”
這八個字是我選的。
送給十年前那個擺地攤的女孩，也送給現在這個重活一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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