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深淵 (一六九)假作真時真亦假

“還不是當初為了一些人事安排得罪了周市長，他認為我不聽話，就接著成立文物管理局的機會，把我打發到那裏當了這麽個有名無實的局長。”方局長恨恨的說。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又是一個遭受周興龍排擠的幹部，還不知道像方局長這種情況的幹部還有多少，葉秋生看方局長的情緒不好，也就不想在過多的和他談這些事了，停了一下問道：“拿這些重點文物是怎麽評出來的。”

方局長無奈的說：“當時文物管理局剛剛成立，是要錢沒錢，要權沒權，隻靠市裏撥的那點經費我們連半年都過不去，後來實在是沒辦法了，我和幾個副局長就研究，還是要弄出幾個曆史文物來，這樣還能申請點文物管理費，可我們這裏哪有這樣的東西啊，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就找全市最老的建築物，在編上一些古代的官職就說是他們的故居，作為重點保護。”

“原來這樣啊，你們確實也夠開動腦筋的了。”葉秋生笑著對方局長說道。

“這不實在沒有辦法了嗎。如果還有其他的辦法我也不敢這麽做啊，說到底這也是欺騙組織，要是被發現了，我就得卷鋪蓋走人，不過這種情況在別的地方也常見，你說哪有那麽多當官的住宅經過幾百年還保持的那麽完整，大都是後來修的，在加上一個曆史名人罷了，我今天都和葉市長坦白了，您看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吧，大不了迴家抱孫子去。”方局長想：反正橫豎都是一刀，愛怎樣就怎樣吧，所以倒顯得坦然了許多。

葉秋生現在倒有些同情他了，從一個位重權高的一級局被排擠到這麽一個邊緣的文物管理局，這種落差確實大了些，於是從桌子後麵走出來做到方局長的旁邊，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腿，溫和的說道：“方局長不要著急，我也沒說要處理你呀，你說的這些我都理解，你們確實也很不容易，不過有一個房子正好處在棚戶區改造的位置上，開發商見是市重點保護的建築，怕觸犯了《文物保護法》就沒敢動，這不工期就拖延了，你可能也聽說了，棚戶區改造是省裏定下的計劃，市裏要全力落實，完不成就沒法向上麵交代，所以開發商找到我，我呢也不太清楚，所以就找你來問問情況，看看怎麽處理能讓雙方都滿意。”

方局長一聽是這麽迴事，纔想起剛才自己光顧著發牢騷了，沒正確理解領導的意圖，為了挽迴剛才的惡劣影響趕緊保證道：“不能因為這點小事破壞了市裏的整體規劃，我這就迴去下檔案撤銷重點保護的名稱。”

葉秋生搖搖頭說：“這樣不妥吧，哪有立了又撤的，我們市裏這樣的老建築本來就沒多少，我的意見該保護的還是要保護，不過就是讓它整體遷到另外的地方。”

“整體遷移？”

“對，我可以和開發商打個招呼，讓他們才拆遷的過程中，把每塊磚都編上號碼，在另外的地方按照事先編的號碼，從新把房子蓋起來，這樣房子還是那個時期的房子，不過位置換了一下，你看怎麽樣？”葉秋生征求方局長的意見。

方局長激動的站起來，對葉秋生說：“還是葉市長想的周到，您怎麽說我就怎麽辦，住戶的工作我去做，做不好也沒臉來見你了，我自動迴家。”

葉秋生也站起來和方局長握了握手說：“全市都是一盤棋，各個方麵還是要兼顧的，大的集體也是由各個小集體組成的，小集體弄不好大集體也會損失的，那我就先感謝方局長了。”

“您就看我的吧。”方局長說完出去了。

第二天晚上在酒桌上，葉秋生還趙凱，葉子強講起這件事的時候，在座的人都笑了，說：“沒想到你葉市長演戲也演得這麽想，把一個假的文物按照真的給整體搬走了。”

葉秋生也笑了說：“《紅樓夢》裏不是有那句假作真時真亦假’的話嘛，世界上的事本來就是真假難辨的。””好為了葉市長的高論我們幹一杯。”四個人都把杯舉了起來一起喝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葉秋生問葉子強，“那家同意搬走了嗎？”

葉子強興奮地說：“昨天下午文物管理局的人就來了，聽說還是局長親自帶隊，做了很長時間的工作，結果那家今天就搬家了，臨走時還交代我一定要做好編號，到時他要來檢查的。”

趙凱說：“看樣子葉總還真得仔細點，小心到時檢查通不過。”

葉子強說：“這要他能搬走，不耽誤我的工期，這都是小事情。”

葉秋生對趙凱說：“你就別嚇唬子強了，我也就是那麽說說，到時候房子都蓋好了，他還能檢查出什麽來，不過重建的房子，質量一定要保證啊。”

“這您就放心吧。”葉子強保證道。

說著又舉起杯敬酒，葉秋生很爽快的一口喝掉了，趙亦可在旁邊輕輕的踩了他一下，示意他少喝點，葉秋生明白趙亦可的意思，看樣子今天晚上還有“革命工作”要做，於是對葉子強說：“葉總，今天你應該多敬敬趙市長，他纔是主管這方麵的，我過幾天就要出去招商了，你的事就由趙市長全權負責，今天你要是陪不好他，你可要當心他以後給你穿小鞋啊，哈哈。”

葉子強聽葉秋生這麽說，趕緊又倒上酒，端起杯對趙凱說：“趙市長，您在興城的時候就對我很關照，希望你今後也多多關照。”說完一飲而盡。

趙凱笑著把酒幹掉，才說：“葉總你不要被他嚇著了，你是葉市長看好的人，我敢不關照你？不過政府方麵遇到麻煩我可以幫你，但如果是因為你工程質量的問題引起麻煩，對不起，我不僅不會幫你，我還會追究你的責任。”

“這我知道。”葉子強有些冒汗。

看葉子強有些緊張了，葉秋生在一旁打了圓場，說：“子強你多聽聽趙市長的話沒錯，質量是企業的生命，趙市長對你嚴格要求，是對你有好處的，你也不想就做這麽一個工程吧，我還準備在你這個工程結束後，再把其他兩個改造工程讓你做呢，你要好好做，到時我纔好給你說話。”

葉子強聽還有後續工程，端起杯忙表示感謝，結果這一頓飯喝的都很盡興，趙凱喝的有些多了，結完帳，葉秋生對葉子強說：“我們分一下工，你送趙市長迴家，我送女士迴去。”

說完帶著趙亦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