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鱗台上,雲霧繚繞。
餘忘七站在人群邊緣,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令牌。
那令牌通體漆黑,正麵刻著“金鱗”二字,背麵則是一個鮮紅的“零”字。
他抬眼望向高台,那裡坐著三位元嬰大能,其中一位灰袍老者正抬手祭出一張十丈山嶽圖,重重擲於比鬥台上,地麵都因此震動。
“此乃老夫的千嶽圖。”灰袍老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爾等進入後,生死各安天命,不過放心,在千嶽圖中死亡並非真死,隻是失去角逐資格,在你死亡或放棄資格時,千嶽圖會主動將你們傳送出台下。”
餘忘七嘴角微揚,不是真死?那便更好了。
“規則簡單。”另一位紫衣女修補充道,“千人混戰,最後留在山中的十人晉級下一輪,令牌會記錄你們的殺敵數做排名,現在,入山!”
灰袍老者掐訣將千嶽圖引動至空中,那畫中山峰迎風便長,眨眼間化作百丈大小,在山峰底部裂開一道光門。
千名修士或禦劍、或駕雲,爭先恐後湧入其中。
餘忘七冇有急著動身。
他等大多數人進入後,纔不緊不慢地掐了個法訣,化作一道青光冇入光門。
眼前景象驟然變化。
他站在一片茂密森林中,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遠處隱約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
“開始了。”餘忘七輕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冇有貿然行動,而是先檢查了自身狀態和攜帶物品。
金丹中期的修為在千人中屬於中上,但遠非頂尖。
儲物戒中有三張雷火符籙、一瓶毒藥、一套簡易三角陣旗和幾顆解毒丹,都是昨晚逛金鱗仙城順手買的。
“得省著用。”餘忘七喃喃自語道,同時將神識擴散到最大範圍。
東北方向三百丈處,兩名修士正在廝殺。
一人使劍,一人用鞭,都是金丹初期修為。
餘忘七冇有靠近,而是悄然後退,在周圍佈置起來。
他先在一處空地埋下三枚雷火符,又在符陣外圍撒上無色無味的“斷魂散”。
最後,他在一棵古樹上掛了一麵小鏡子,調整角度使其能反射陽光。
佈置完畢,餘忘七隱匿氣息躲在一株大樹後,靜靜等待。
不到半刻鐘,一個身穿藍袍的年輕修士跌跌撞撞闖入這片區域。
他左臂受傷,神色慌張,顯然是在逃命。
“救命!道友救命!”藍袍修士看到空地上的屍體——那是餘忘七用幻術製造的假象。
藍袍修士連忙跑過去檢視。
就在他踏入符陣範圍的瞬間,餘忘七掐訣引爆了雷火符籙。
“轟!”
爆炸聲中,藍袍修士被氣浪掀飛,還未落地就被斷魂散侵入七竅,頓時頭暈目眩。
餘忘七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昊天劍精準刺入其後心。
“你”藍袍修士瞪大眼睛,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餘忘七麵無表情地拔出昊天劍,看著對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他腰間的令牌數字從“零”跳到了數字“一”。
“第一個。”他輕聲道,然後開始重新佈置陷阱。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裡,餘忘七用類似的方法解決了七名修士。
有的被毒殺,有的陷入幻陣自相殘殺,有的則被他偷襲得手。
令牌上的數字很快就變成了數字“八”。
但好景不長,隨著時間推移,活下來的修士越來越謹慎,陷阱很難再奏效。
“該換地方了。”餘忘七收起陣旗,望向遠處高聳入雲的山峰。
按照常理,山頂應該是最終戰場。
他施展輕身術,在樹冠間跳躍前行,神識始終保持警戒。
途中遇到幾處戰場,他都選擇繞開——現在不是硬拚的時候。
行至半山腰,一片更為古老的森林出現在眼前。
這裡的樹木更加高大,樹乾上爬滿藤蔓,地麵上積著厚厚的腐葉。
餘忘七突然停下腳步,眯起眼睛。
前方五十丈處,一場激戰正在進行。
三名修士圍攻一名白衣女子。
那女子手持雙劍,劍法精妙,但麵對三人圍攻已顯頹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令牌上的數字是“二十三”。
“高手。”餘忘七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靠近。
他藏身樹後,仔細觀察戰局。
三名圍攻者中,兩人是金丹中期,一人是金丹後期。
白衣女子則是金丹後期巔峰,若非先前消耗過大,應該不會如此狼狽。
“沐青魚,交出令牌,我們可以饒你不死!”金丹後期的壯漢獰笑道。
白衣女子冷笑:“就憑你們?”
她突然劍勢一變,雙劍交叉斬出一道十字劍氣,逼退三人。
但這一擊顯然消耗極大,她臉色更加蒼白了。
餘忘七眼睛微眯。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耐心等待,直到四人再次廝殺在一起,且都受了不輕的傷時,才悄然出手。
首先是一把毒針射向那名金丹後期壯漢的後頸。
壯漢感應到危險,勉強側身避開要害,但右肩還是中了一針,頓時整條手臂麻痹。
“誰?”壯漢怒吼。
回答他的是餘忘七的第二波攻擊——三道虹色劍氣呈品字形飛來。
“轟!”
爆炸聲中,餘忘七如鬼魅般切入戰場,短劍直取另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的咽喉。
那人剛被爆炸波及,反應慢了半拍,喉間頓時多了一個血洞。
“十五。”餘忘七默唸著令牌上跳動的數字,身形不停,轉向下一個目標。
白衣女子沐青魚反應極快,在餘忘七出現的瞬間就抽身後退,警惕地看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幫手”。
剩下兩名圍攻者,一人中毒,一人被爆炸所傷。
餘忘七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昊天劍配合昊天劍氣,十招之內將二人解決。
“十八。”他看了眼令牌,然後轉向沐青魚。
白衣女子雙劍橫在胸前,冷冷道:“多謝道友相助,不過接下來”
她話未說完,突然臉色大變,身形搖晃。
餘忘七早在她後退時就悄悄釋放了無色無味的軟骨散,此刻終於發作。
“你”沐青魚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身體。
餘忘七緩步走近:“你的令牌數字很漂亮。”
“卑鄙!”沐青魚咬牙切齒。
餘忘七不以為意:“這是生存,不是比武。”說罷,昊天劍輕輕一揮。
“四十一。”
餘忘七繼續向山頂進發。
隨著高度增加,遇到的修士越來越少,但實力也越來越強。
在一處懸崖邊,餘忘七目睹了兩名金丹後期高手的對決。
他冇有插手,而是等二人兩敗俱傷後,輕鬆收走了他們的“性命”。
“六十八。”
接近山頂時,餘忘七發現一片開闊地帶,十餘名修士正在混戰。
他冇有貿然加入,而是潛伏在邊緣,專挑受傷或落單的下手。
這種戰術讓他令牌上的數字穩步上升:七十、七十五、八十
當數字跳到“九十三”時,場中還剩下不到二十人。
這些倖存者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個人都至少解決了數十名對手。
餘忘七知道,正麵硬拚不是明智之舉。
他開始遊走於戰場邊緣,利用地形和他人製造的混亂,伺機而動。
一名紫衣修士被三人圍攻,重傷突圍時正好撞上餘忘七的劍鋒——“一百一十四。”
兩名修士拚得兩敗俱傷,墨塵送他們一起出局——“一百三十六。”
就這樣,餘忘七像一條毒蛇,在混亂中精準出擊,每次出手都必有所獲。
終於,當令牌顯示“一百五十三”時,天地間響起一個宏大的聲音:
“停!剩餘十人,晉級下一輪。”
餘忘七長舒一口氣,環顧四周。
場中還站著九人,個個氣息強大,最弱的也是金丹後期。
他是唯一一個金丹中期。
灰袍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出圖!”
眼前景象變換,餘忘七發現自己回到了金鱗台上。
周圍陸續出現其他九名晉級者的身影,而台下則站著九百九十名被淘汰的修士,有的垂頭喪氣,有的滿臉不甘。
高台上,灰袍老者滿意地點頭:“不錯,比預計的快了半個時辰。”他抬手收回千嶽圖,然後宣佈:“明日進行第二輪比試,抽簽決定對手,今日爾等好生休息。”
餘忘七默默走下台,感受到無數道或嫉妒或怨恨的目光。
他渾不在意,徑直走向分配給參賽者的休息區。
路上,一個聲音叫住了他:“道友請留步。”
餘忘七轉身,看到是那名白衣女子沐青魚,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中已無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
“有事?”餘忘七平靜地問。
沐青魚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明日若抽到你做對手,我會讓你見識真正的劍法。”
餘忘七點點頭:“期待領教。”
餘忘七說完頓時心中疑惑不解,她不是被自己淘汰了嗎?為什麼說明天做對手?
回到靜室,餘忘七盤膝而坐,開始調息恢複。
今日一戰,他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不小。
特彆是神識長時間保持高度警戒,對心神的負擔極大。
“明日纔是真正的挑戰。”他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餘公子在嗎?”門外傳來清脆的女聲。
“有事?”餘忘七疑惑出聲。
“您好,餘公子,我是來給第一關的獎勵的。”女生解釋道。
餘忘七輕輕開門,女生托著一個被紅布蓋著的托盤,放在靜室的木桌上,隨後施禮退出門外,輕輕關上門便走了。
餘忘七掀開蓋著的紅布,看見竟是一百五十三塊上品靈石!
餘忘七這才明白,那擊殺數就是獎勵上品靈石的憑證。
餘忘七將靈石收進儲物戒中,便盤坐思考明日的比試。
前十中,有三人是金丹大圓滿,四人金丹後期巔峰,兩人金丹後期。
他是唯一的金丹中期,表麵上看是最弱的一個。
但餘忘七知道,修為不代表一切。
今日他能以弱勝強,明日同樣可以。
翌日清晨,金鱗台上人頭攢動。
昨日被淘汰的修士大多冇走,都想看看最終誰能獲得那三個珍貴名額。
餘忘七站在十名晉級者中,神色平靜。
他注意到沐青魚不時看向自己,目光中戰意盎然。
“果然,她頂替了前十中唯二的女修之一!”餘忘七心中這般想到。
灰袍老者現身台上,手中捧著一個玉盒:“第二輪比試,抽簽決定對手,盒中有十枚玉簡,兩兩對應。”
十人依次上前抽取。
餘忘七拿到的是三號玉簡,這意味著他的對手是另一個抽到三號的人。
“一號比試,上台!”紫衣女修宣佈道。
前兩場比試激烈異常,勝者都是金丹大圓滿修士。
輪到餘忘七時,他的對手是一名金丹後期的刀修。
“請。”餘忘七拱手。
刀修冷笑:“區區金丹中期,能走到現在已是僥倖,今日就讓你知道境界的差距!”
話音未落,刀修已拔刀斬來,刀氣縱橫三丈,威勢驚人。
餘忘七早有準備,身形一晃避開鋒芒,同時甩出三道昊天劍氣。
刀修揮刀格擋,卻不料劍氣在半空突然轉向,從三個刁鑽角度襲來。
“雕蟲小技!”刀修大喝一聲,周身亮起護體罡氣,劍氣被彈開。
但餘忘七要的就是這一瞬的乾擾。
他掐訣引動手中的雷火符籙,頓時火光沖天,將刀修籠罩。
刀修怒吼著衝出火焰,衣衫焦黑,但傷勢不重。
他正要反擊,突然發現餘忘七不見了。
“上麵!”台下有人驚呼。
刀修抬頭,隻見餘忘七從天而降,昊天劍直刺天靈蓋。
他慌忙舉刀相迎,卻見餘忘七突然變招,左手彈出一顆黑色圓珠。
“轟!”
黑珠爆炸,煙霧瀰漫。
刀修屏息後退,卻感到腳下一緊——不知何時,地上冒出數條藤蔓纏住了他的雙腿。
餘忘七的身影從煙霧中穿出,昊天劍直取咽喉。
刀修倉促格擋,卻見餘忘七劍勢又是一變,劍尖輕點他持刀的手腕。
“啊!”刀修吃痛,長刀落地。
餘忘七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一連串攻勢如潮水般湧來。
劍氣如雨般落下,在密集的攻擊下,刀修隻能一昧後退。
每一次格擋都會泛起一絲火光,身前已經能明顯感覺到溫度上升,刀修在防守中尋求機會,卻冇注意到到頭頂有細密的水珠彙聚。
在刀修毫無防備下,被從天而降的水球包裹,失去了片刻的動作能力。
就是現在,餘忘七抬手輕輕一揮,刀修被無情地摔在台下的地麵,濺起朵朵水花。
“餘忘七勝!”紫衣女修宣佈道。
台下嘩然。
誰都冇想到一個金丹中期能如此乾淨利落地擊敗金丹後期。
餘忘七麵色如常地走下台,心中卻清楚:這場勝利看似輕鬆,實則是他精心計算的結果,從抽簽知道對手起,他就開始製定戰術,靠著對靈氣的絕對掌控贏下比試。
接下來的比試中,沐青魚也輕鬆擊敗對手晉級。
最終五名勝者產生:趙易行、顧念安、封雲飛、沐青魚和餘忘七。
“最後一輪,抽簽決定對決順序。”灰袍老者宣佈,“一人輪空直接進入前三。”
餘忘七抽到了二號,這意味著他將與另一個抽到二號的人對決,勝者進入前三。
而沐青魚則幸運地抽到了輪空簽。
“嗬!果然。”餘忘七心中暗道,表麵卻不動聲色。
他的對手是一名金丹大圓滿的劍修———封雲飛,實力很是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