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如墨,雲霧繚繞。
餘忘七踏著崎嶇的山路,衣衫已被晨露打濕。
三日前,他與柳清漪等人分彆,獨自行走在“萬古遺脈”的古老山脈中。
“這地方靈氣倒是濃鬱。”餘忘七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靈力的流動。
穿過一片茂密的古木林,眼前豁然開朗,一道瀑布如銀練般從百丈高的山崖垂落,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好一處洞天福地!”餘忘七讚歎道。
他目光敏銳地發現瀑布後方似乎隱藏著什麼。
運轉靈力護體,他縱身一躍,穿過水簾,果然發現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內乾燥溫暖,與外界潮濕的環境截然不同。
“這地方不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識海中的機緣了。”
餘忘七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原來這《超脫》竟是一門身外化身修煉之法,可塑造第二軀體,相當於多出一條性命!
他內視識海時,他發現自己識海深處懸浮著那一顆晶瑩剔透的金色“種子”,正是《超脫》中提到的“先天道體仙胎”。
他不再猶豫,按照《超脫》記載的方法,開始引動識海中的仙胎。
三日過去,餘忘七不吃不喝,全身心投入識海。
終於,在第四日黎明時分,他識海中的仙胎突然大放光明,緩緩飄出體外。
“凝!”餘忘七低喝一聲,雙手結印,體內靈力瘋狂湧向那團光芒。
光芒逐漸凝實,隱約可見人形輪廓。
隨著時間推移,那人形越來越清晰,五官、四肢逐漸成形。
當最後一縷靈力注入後,光芒散去,一個與餘忘七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這”餘忘七瞪大眼睛,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另一個“自己”還是讓他心神巨震。
化身閉目而立,肌膚如玉,每一寸都與他本體毫無二致,甚至眉間那顆小小的“金痣”都分毫不差。
按照《超脫》記載,餘忘七咬破指尖,一滴精血點在化身眉心。
血液瞬間被吸收,化身的眼皮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餘忘七感到一陣眩暈。
下一刻,他的意識彷彿被抽離,再清醒時,發現自己正“站在”原本的位置,而“自己”則盤坐在對麵。
“成功了?”餘忘七——現在是化身。
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觸感、溫度都與真實無異。
他試著運轉靈力,暢通無阻,甚至比本體更加順暢。
“先天道體果然不凡!”餘忘七驚歎。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陷入沉睡的本體。
呼吸平穩,心跳有力,隻是神識已轉移到化身中。
為了驗證《超脫》記載的另一個特性,餘忘七心念一動,意識如潮水般退回本體。
刹那間,他睜開眼睛,看到化身靜止不動地站在麵前,眼神空洞。
“收。”餘忘七輕聲道。
化身化作一道流光冇入他的眉心,重新回到識海溫養。
令他驚訝的是,內視之下,那化身竟在識海中自主擺出修煉姿勢,一呼一吸間,外界靈氣被緩緩引入,無需他刻意控製。
“自行修煉?這”餘忘七又驚又喜。
接下來的日子,餘忘七留在洞中潛心熟悉《超脫》的奧妙。
他發現化身與本體的意識可以瞬間切換,甚至能短暫地一分為二,同時控製兩具身體,隻是極其耗費心神。
七日後,餘忘七收拾行裝準備離開。
修為已悄然突破到金丹中期,看來莫奈何最近冇少殺修士,他不過是一個身有殘疾的普通人,難以想象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殺那麼多修仙者!
“該去見識下外麵的世界了。”餘忘七伸了個懶腰,心情愉悅地踏上旅程。
沿著山路下行,遠處炊煙裊裊,是個小鎮。
餘忘七信步走入,找了家客棧住下。
大堂裡人聲鼎沸,幾名修士模樣的年輕人正在高談闊論。
“聽說這次盛會在金鱗仙城舉辦,大宇三大靈脩宗門年輕一代的佼佼者都會參加。”
“可不是,據說獎勵極為豐厚,前三名還能獲得進入古仙秘境的資格!”
餘忘七耳朵一動,來了興趣。
盛會?古仙秘境?他端著酒杯湊了過去。
“幾位道友,不知這盛會何時舉行?有什麼參加條件嗎?”
那幾人打量了餘忘七一眼,見他氣度不凡,其中一位藍衣青年客氣地回答:“三日後開始,年齡三十歲以下、元嬰期以下皆可報名,道友也有興趣?”
餘忘七笑而不答,心中卻已打定主意。
這樣的熱鬨,怎能不去湊一湊?正好試試這身外化身的威力。
夜深人靜,餘忘七在房中盤坐。
識海中,化身仍在不知疲倦地修煉著,每時每刻都在變強。
“大宇年輕一代的交流盛會嗎!”餘忘七嘴角微揚,“希望不會太無聊。”
金鱗仙城的城門高達百丈,通體由青金石砌成,在朝陽下泛著粼粼波光,宛如一條騰空而起的巨龍。
餘忘七站在城門外的人群中,拉了拉鬥篷的帽簷,將麵容隱藏在陰影之下。
“聽說了嗎?這次金鱗盛會連浮塵宗的聖女都來了!”
“青霄宗那位少主趙易行也到了,據說已經金丹大圓滿,距離元嬰隻差一線!”
“長春宮的新晉內門天驕封雲飛也來了,居然來的不是其師兄師姐,看來他應該不簡單。”
周圍修士的議論聲傳入耳中,餘忘七嘴角微微上揚。
金鱗盛會十年一度,各大宗門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齊聚於此,爭奪那寥寥數個的古仙秘境名額。
“入城費,十塊下品靈石。”守衛機械地重複著,眼睛卻不斷瞟向遠處一隊衣著華麗的宗門弟子。
餘忘七默默掏出靈石,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抱怨價格上漲。
低調,不引人注目,這是他生存的第一準則。
穿過城門,喧囂聲如潮水般湧來。
街道兩側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
“上品法器,專克水屬性功法!”
“回氣丹買十贈一,盛會特惠!”
“最新版《金鱗群英譜》,提前瞭解對手實力!”
餘忘七避開主道,沿著小巷尋找住處。
路過一家茶樓時,二樓視窗一道銳利的目光讓他後背一緊。
裝作不經意地抬頭,隻看到一個迅速隱去的黑色衣角。
“有意思。”餘忘七摸了摸額頭,龍珠此刻正微微發熱。
轉過幾條街,餘忘七在城西找到一家名為“客似雲來”的小客棧。
店家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見餘忘七進門隻是抬了抬眼皮。
“最便宜的房間,一天兩塊下品靈石,先付十天。”
餘忘七點點頭,數出二十塊靈石放在櫃檯上。
老人這才正眼看了餘忘七一下,丟出一塊木牌:“三樓最裡間,熱水自取。”
房間簡陋但乾淨,餘忘七簡單收拾一下,盤坐在床上調息。
次日清晨,餘忘七獨自前往報名處。
廣場上已經排起長龍,各宗門派弟子三五成群,服飾鮮明。
餘忘七默默站在隊伍末尾,觀察著可能的對手。
“讓開!青霄宗少主駕到,閒雜人等退避!”一聲厲喝打破平靜。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一名身著火紅長袍的青年大步走來,腰間佩劍鑲嵌著七顆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趙易行,青霄宗千年一遇的天才,據說曾以金丹後期修為逆斬元嬰初期的邪修。
就在他即將走過餘忘七身邊時,不知誰推了一把,他踉蹌半步,正好擋在了他的路前。
“哪來的野狗,也敢擋本少的路?”趙易行眯起眼睛,手已按在劍柄上。
餘忘七低頭抱拳:“在下無意冒犯,請趙少主見諒。”
他上下打量餘忘七一番,目光在餘忘七樸素的衣著上停留片刻,冷笑一聲:“散修也來湊熱鬨?小心比試中丟了性命。”說完,一把推開餘忘七,徑直走向報名處最前方。
餘忘七垂目而立,壓下心中波動。
龍珠微微震動,似乎在提醒餘忘七不要衝動。
報名很簡單,測試骨齡和基礎修為後,餘忘七得到一塊參賽玉牌:散修餘忘七,編號二百二十號。
回到客棧,餘忘七閉目調息,為明日初賽做準備。
夜深時,龍珠突然劇烈震動,一道模糊的畫麵閃過腦海: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一座祭壇上擺放著三塊形狀奇特的令牌……
餘忘七猛然睜眼,額頭已佈滿冷汗。
“敖冕前輩的提醒嗎?”餘忘七喃喃自語道。
看來這次金鱗盛會,恐怕不止是比試那麼簡單。
“古仙秘境名額我要定了。”餘忘七輕撫龍珠,低聲道,“但更重要的是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