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忘七左手撐地坐了起來,右手扶額,腦子很混亂也很疼,皺眉看著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心中不經問道:“這是哪?我這是怎麼了?”
餘忘七不經意間低頭,看見了那柄造型獨特的劍,右手舉起它對著光看,紅色的劍身似乎有鮮血在流淌,試了試手感很輕,隨手向路邊凸起的半身高巨石一劃,竟輕鬆切開了巨石,像切豆腐一樣簡單!
失去了方向的餘忘七準備原路返回,想讓師尊賜予一件尋蹤的法器,好找著去往陽城的路。
餘忘七站在曾經熟悉的道宗所在的山脈前,手中的行囊“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可眼前的景象冇有絲毫變化——那座巍峨入雲的道宗山門不見了。
“這不可能”餘忘七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山穀中迴盪。兩天前他離開時,這裡還是雲霧繚繞、靈氣充沛的道宗所在,八十一峰錯落有致,主峰上更有祖師殿的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現在,眼前隻剩下一片荒山野嶺,彆說宗門建築了,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感受不到。餘忘七運轉體內靈力,指尖凝聚出一縷青光,在虛空中畫出一道探查符籙。符籙在空中旋轉幾圈,突然“噗”地一聲消散無蹤。
“連宗門大陣的痕跡都冇有”餘忘七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向記憶中的山門位置,腳下卻隻有雜草和碎石。他蹲下身,手掌貼在地麵,閉目感應。
一刻鐘後,餘忘七睜開眼,臉色蒼白。冇有任何痕跡,彷彿道宗從未存在過。他的師兄弟們、師尊師叔們、那些熟悉的亭台樓閣,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是我走錯了?”餘忘七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簡,這是宗門發放的弟子令牌,正麵刻著“道宗”二字,反麵刻著“餘忘七”三字,玉簡冰涼依舊,證明他的記憶冇有出錯。
夕陽西下,餘忘七在山腳下站了整整一天。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空蕩蕩的山穀深深一拜:“弟子餘忘七,不知宗門遭何變故,若師尊與同門尚在人間,他日必當重聚。”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
三日後,餘忘七踏入了一片被黑霧籠罩的森林。這片森林位於十萬大山山脈深處,林中常有靈藥生長,也棲息著不少妖獸。餘忘七決定先去附近的城鎮打聽訊息,那裡有修真者聚集的坊市,或許能探聽到道宗的訊息。
森林中的光線很是昏暗,餘忘七放輕腳步,靈識外放,警惕著周圍的動靜。突然,一陣淒厲的慘叫從前方傳來,緊接著是靈力波動的氣息。
餘忘七眉頭微微一皺,下意識地收斂起氣息,悄然向前摸去。在穿過一片灌木後,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五名身著灰色道袍的練氣修士圍著一株通體血紅的靈藥,而他們身後,二十多名衣衫襤褸的普通人被鐵鏈鎖在一起,正一個接一個被推向那株靈藥。
“快點!再死幾個就能削弱千年血靈參的靈性氣息了!”為首的修士厲聲喝道,一腳將一個瘦弱的老者踹向靈藥所在的位置。
老者踉蹌著撲到血靈參前,那株靈藥突然紅光大作,數條根鬚如毒蛇般竄出,瞬間刺入老者體內。老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轉眼間就被吸成了人乾。
餘忘七瞳孔驟縮。千年血靈參是罕見的三階靈藥,但天生凶戾,會攻擊靠近的生物。這些修士竟用活人消磨它的靈性!絕冥天靠近九幽之一的幽冥界,故修行奇特,以靈氣修行者和“壽數”修行者為主,靈藥也有自己的修行方式。靈藥的成長需要血肉的供給,或是吸收天地靈氣靠時間去成長。靈藥有靈其智與常人無異,並且靈藥的氣息有“毒”,這“毒”會消去觸碰著的壽命!一株千年靈藥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輕易觸碰。
“大哥,已經死了二十三個了,快冇有人畜了!”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抱怨道。
“閉嘴!這可是三階靈藥,足以換三五顆築基丹了,能助我們突破築基,再多死幾個又何妨?”為首的修士獰笑著,又拖出一個哭喊的少女。
餘忘七握緊了拳頭。他雖是築基圓滿的修為,對付五個練氣修士不在話下,但對方明顯有備而來,貿然出手恐有變數。就在他猶豫之際,那株千年血靈參突然紅光大盛,將少女彈開,似乎終於被消磨完了靈藥的靈性氣息。
“成了!快取藥!”為首修士著急道。
可他們剛一動作,千年血靈參竟鑽入了土中,瞬間冇了它身影。
“大哥,它跑了!”另一名絡腮鬍子大漢有些手足無措地慌張道。
“嗬…它跑不了,這方圓三百裡都被我佈下了陣法,看我怎麼捉它。”為首修士冷聲笑道。
千年血靈參在土中遁行迅速,不過兩刻鐘就疾行了百餘裡,再進三百裡就是金丹大妖聚集的地方,雖然那裡很危險,但它有信心保全自己。
就在它正得意的時候,被一麵看不見的牆撞了個滿懷,吃痛地鑽出了地麵,用粗壯的根鬚撫摸著頭頂。
突然,四麵八方飛來了一根根沾染了鮮血的藤蔓,迅速纏繞了千年血靈參,那新鮮的血液很是神奇,觸碰到千年血靈參的瞬間,就讓它渾身冇了氣力,一時半會讓它不能逃離。
“救命,救命!我還不想死。”千年血靈參稚嫩如孩童地聲音響起。
五名修士聞聲大喜過望,其中一人掏出一把銀刀,小心翼翼地割下束縛千年血靈參的藤蔓,並重新打結,捆綁起千年血靈參,隨後取出一塊玉簡對著千年血靈藥的額頭輕輕一點,千年血靈參瞬間被收進了玉簡內。就在他們歡呼雀躍時,餘忘七突然察覺到一絲靈力波動,在他身上起了漣漪,這些人竟在周圍佈下了警戒陣法!
“樹上有人!”為首的修士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餘忘七藏身之處。
餘忘七暗叫不好,知道自己被髮現了。既然躲不過,他索性從樹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地麵。
“這位道友,偷看彆人取靈藥,這樣的行為不太合適吧?”為首的修士眯起眼睛,手中多了一把泛著寒光的短劍。
餘忘七掃了一眼那些奄奄一息的普通人,冷冷道:“用活人獻祭取藥,你們就不怕遭天譴嗎?”
“哈哈哈!”五名修士大笑起來,“區區凡人,能為我們修真之路獻身是他們的福氣!倒是你”為首的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能悄無聲息接近我們,身上肯定有好東西。兄弟們,今天運氣不錯,又有肥羊上門了!”
話音未落,五名修士已呈扇形散開,將餘忘七圍在中間。餘忘七注意到他們站位頗有章法,顯然是某種合擊陣法。
“小子,交出儲物袋,留你全屍!”尖嘴修士舔了舔嘴唇。
餘忘七不再廢話,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柄青色長劍已握在手中。劍身嗡鳴,散發出築基期修士特有的靈力波動。
“築築基期?!”五名修士臉色大變,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彆怕!我們五人聯手,加上五鬼鎖靈陣,未必冇有一戰之力!”為首的修士咬牙喝道,手中掐訣,一道黑氣從袖中射出。
其餘四人也紛紛出手,霎時間,五道黑氣如鎖鏈般向餘忘七纏繞而來。餘忘七冷哼一聲,長劍一揮,一道青色劍氣橫掃而出,將黑氣斬斷大半。
但那些黑氣如有生命般再次凝聚,而且越來越濃,漸漸形成一個黑色牢籠,將餘忘七困在其中。餘忘七感到體內靈力運轉變得遲滯,這陣法竟有壓製修為的效果!
“哈哈哈!任你是築基修士,入了我們的五鬼鎖靈陣也得跪地求饒!”尖嘴修士得意大笑,趁機甩出三枚毒鏢,直取餘忘七的咽喉。
餘忘七眼中寒光一閃,左手迅速結印,口中輕喝:“破!”
一道金光從他眉心射出,瞬間擊碎了籠罩的黑氣。這正是道宗的“破障金瞳”,專克各種邪法禁製。趁對方驚愕之際,餘忘七身形如電,一劍刺穿了尖嘴修士的胸膛。
“老四!”其餘四人目眥欲裂,攻擊更加瘋狂。餘忘七劍法展開,如行雲流水,每一劍都帶走一道血光。轉眼間,又有兩名修士倒地不起。
為首的修士見勢不妙,突然掏出一張血色符籙拍在自己胸口,頓時渾身血光大作,氣息暴漲到接近築基的程度。
“去死吧!”他狂吼著撲來,手中短劍化作一道血虹。
餘忘七不慌不忙,劍尖輕點虛空,畫出一個青色符文。符文成型瞬間,一道雷霆從天而降,正中那修士天靈蓋。
“轟!”
煙塵散去,地上隻剩下一具焦黑的屍體。最後一名修士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餘忘七冇有追趕,而是走向那些被鐵鏈鎖住的普通人。
一劍斬斷鐵鏈,倖存者們跪地痛哭。餘忘七歎了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乾糧分給他們。
“多謝仙師救命之恩!”一位老者顫巍巍地叩首。
餘忘七正要說話,突然心頭警兆大作。他猛地轉身,隻見一道青色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林間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