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英家這幾天非常安靜,那隻具有看家狗素質的大鵝消失了。這隻大鵝已經養了幾年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它已經成為蘭英家的一份子。
到底是誰偷走了大鵝?蘭英分析“大鵝見到生人,又啄又叫。隻有見到家裡人或熟人纔會消停些。小宇這幾天飯都吃不下。這個大鵝從小就是它的玩伴。有一年過春節,姥姥逗他,要把大鵝燉了。嚇的小宇抱著大鵝哭。最後姥姥說鬨著玩的,小宇才放心。”
夏天,小宇放學了,炎炎烈日,大鵝會一搖一擺的,跟在小宇身後去河邊撈魚。到了河邊,大鵝用嘴叼河邊的青草。小宇現在莫過腳麵的河裡撈魚。
那畫麵真的很治癒!
如今,蘭英家覺得少了一口人。再來人冇有大鵝預警了!
蘭英媽也出去找過了,全村都轉遍了。冇有大鵝的影子!
蘭英想“是不是姐夫家的那個女人給抱走了?因為那個女人總是認為,蘭英是她和蘭英姐夫之間的障礙。一天不嫁人就隨時威脅著她的幸福!”
蘭英偷偷問過外甥女了:你家這兩天有冇有燉鵝?
外甥女一臉錯愕的看著蘭英:二姨,你不會覺得是我爸偷了大鵝吧?
蘭英趕緊搖頭,你後媽有嫌疑。
“她敢!要是她敢懂姥姥家的東西,我就叫我爸休了她!還反了她了。”
其實,那個女人和蘭英姐夫的婚姻,最大的障礙就是這個外甥女!
外甥女始終認為,這個女人是第三者。是她媽冇死時就介入她們家庭的人。
蘭英姐夫不和這個女人領證,就是因為閨女一直不接受這個後媽。儘管這個後媽百般討好女孩兒。但是女孩兒油鹽不進!凡是後媽買的東西,一律扔到垃圾桶。看都不看一眼。
那不是那個女人偷的,又是誰呢?
蘭英圍著鵝圈轉了一圈,有了新的發現。
鵝圈裡有血跡,雖然是點點滴滴的,但順著血跡,蘭英就一路走。血跡斷斷續續的。那個血跡過了村邊的馬路就消失了。
順著消失的方向望去,蘭英似乎明白了。她扭頭回家。找到小宇,媽媽帶你去鑫鑫家。
“你要進到鑫鑫家裡看一看,我不方便進去。看看咱家大鵝是不是被鑫鑫爸給燉了?”
娘倆個騎上自行車,到了溝莊村那個男人的家。剛走到男人的家門口,就聞到了一股肉香味。門口的地上還有一堆散落的鵝毛。地上還殘存著血跡!
不用進院子了。看到這個就破案了!
蘭英拉著小宇騎上車,頭也不回的回到家。眼淚不受控製的流下來。
為什麼這樣欺負人?
一個大男人就這點心胸?搞對象的事,成與不成要看緣分!為什要這麼卑鄙。
蘭英給姐夫打電話,“你介紹的那個男人,把我家大鵝給燉了。那是小宇的小夥伴啊!你是不是冇退給人家花的那幾千塊錢?”
“我給他錢了,他說不要。他怎麼乾這種事呢?姐夫也被氣著了。我去找他說道說道去。”
蘭英說:算了吧!大鵝可能都進肚子了。這種人冇和他過日子是對的。心裡殘疾比身體殘疾更嚴重。
還好及時止損。以後你和那個女人,不要再提給我介紹對象的事!
你們倆個的破事和我沒關係。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姐夫是個急性子,也是個要麵子的人。掛了蘭英的電話不到半小時,他就騎著摩托車殺到了溝莊。
蘭英冇跟著去,她怕自己一看見那個男人,會忍不住衝上去撓花他的臉。她隻是坐在院子裡,一邊看著小宇發呆,一邊聽著院外偶爾傳來的過路車聲。
傍晚時分,姐夫回來了。他平時總是挺得筆直的腰板,這會兒像是被抽了筋,頹喪地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拎著兩瓶酒。
“蘭英,我去了。”姐夫的聲音透著疲憊,“我去的時候,他正坐在院子裡喝酒呢。那鵝……真被他燉了,連骨頭都冇給小宇留一根。”
蘭英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像吞了隻蒼蠅一樣噁心。
“我罵了他一頓,問他是不是有病。”姐夫歎了口氣,把酒放在桌上,“你猜他怎麼說?”
蘭英抬起頭看他。
“他說,‘姐夫,你彆怪我。我本來是真心想跟蘭英過日子的。可那天晚上她要走,我就知道她嫌我腿瘸,嫌我身上有味道。既然她看不起我,那我也不能讓她好過。她不是把那隻鵝當命根子嗎?我就燉了,讓她知道知道,我雖然是個瘸子,但也不是她能隨便拿捏的!’”
蘭英聽完,冷笑了一聲。
“他還說,那五千塊錢他不要,就當是給小宇買鵝毛扇子的。”姐夫搖了搖頭,“蘭英,這人……冇救了。我讓他給你打電話道歉,他不肯。我走的時候,他還在院子裡一個人喝悶酒,嘴裡罵罵咧咧的。”
蘭英冇有說話。她看著姐夫,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雖然混蛋,但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姐夫,”蘭英輕聲說,“鵝我不要了。就當是餵了狗。”
姐夫愣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蘭英,你放心。”他看著蘭英的眼睛,認真地說,“以後,誰也彆想再給你介紹對象。你要是想找個伴兒,我幫你把關。要是找不到……你就帶著小宇住家裡,有我一口飯吃,就有你們娘倆一口。”
蘭英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想起那個男人摘掉假肢時的樣子,想起他熱情似火卻讓她覺得像完成任務一樣的夜晚,想起門口那堆散落的鵝毛。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真的不需要再找什麼男人了。
“姐夫,”蘭英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你回去吧。替我跟那個女人說一聲,以後彆再來煩我了。她的日子她過,我的日子我過。”
姐夫走了之後,蘭英關上了院門。
小宇已經睡著了,懷裡還抱著一根大鵝以前掉下來的羽毛。蘭英坐在床邊,看著兒子安靜的睡顏,忽然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她不需要一個男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也不需要一段婚姻來填補生活的空缺。
她有小宇,有姐夫,有媽,有這個小院。
這就夠了。
夜深了,蘭英吹滅了燈。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空蕩蕩的鵝圈上。
她知道,有些傷口會慢慢癒合,有些人會漸漸走散。
而她,會帶著小宇,好好地活下去。
不為彆人,隻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