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沒有那麽純粹的黑與白。
是非也不可能分得那麽清清楚楚。
也許站在某一個人的立場上,的確受了天大的委屈,所有人都對她的口述加以共情。
可站在另外一人的立場上,也許,也是做出了退步。
也是承受了委屈。
人類的觀感隻能在於自己,那一瞬間自己受了怎樣的傷害。
而不知。
興許別人也同樣的。
受到了傷害。
隻是別人從來不說。
不說,不代表沒有。
從前她的封閉,導致她忽略了傅修瑾。
太多的東西沒有用心去看。
甚至這段關係。
即使是合作者,是否也應當拿出基本的禮貌。
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之後,林眠願意做出改變。
重新去看看這個人。
誠如她對傅修瑾所說。
她願意和他重新開始。
認真的,坦誠的。
當她以端正的態度待他之後,若是發現他是個無可救藥的人。
林眠會毫不猶豫的,果決的離開他。
而當他大方向正確,有些小毛病時,她也可以去包容。
人無完人。
任何人都做不到完美無瑕,麵麵俱到。
興許成長,就是包容。
就像現在。
她對林女士或許曾經有過不理解和怨恨。
可這些情緒存在的同時。
更多的是愛。
不然她也不會卑微的一次又一次的去討好。
可現在。
她還是希望她得以解脫。
幸福快樂的走完後半生。
若是可以。
林眠想和世界,想和每一個。
她傷害過的,或者傷害過她的人和解。
每個人都會犯錯。
那是否犯錯之後就不可饒恕呢?
若是這樣,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得進監獄。
少的是好人,罕見的是聖人。
同理,壞人是少數,壞到極致的人也少。
多數人趨於中間值。
做過好事。
也做過虧心的事。
承認自己,直麵自己,改變自己,成為自己。
林眠想,成為更好的人。
不僅基於她自己。而且,還基於她的孩子。
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很好的成長。
可以更好的保護自己,形成至少是正向的三觀。
興許是有了孩子,她的膽怯懦弱被一股力量擊敗了。
也許,沒有孩子林眠還不會醒悟的這麽早。
不過,不論如何。
一切事情都是它該發生的。
順其自然的。
命運安排得剛剛好的。
傅修瑾回來的時候,林眠給他端來了湯。
對於她的好,他一一受用。
林眠坐在他旁邊,開口:“孩子出生後,我想去工作,可以嗎?”
傅修瑾挑眉看她:“為什麽不可以?”
沒想到這麽容易。
“之前你不是不允許……”
傅修瑾淺嚐一口湯:“之前你身邊的工作環境不好。”
整個辦公室全是男的。
他不放心。
雖然當時林眠喜歡陳青城,可他還是會生出不悅。
況且。
那時候的辦公室裏還有幾個男的對林眠有好感。
要不是他提前截了,指不定會發生什麽。
“要不開家工作室?你不是挺喜歡畫畫的?”
嗯,過段時間安排個展。
畫家嘛。
燒錢,得花錢砸。
傅修瑾最不缺的就是錢。
存摺裏的存款,對他而言就是個數字。
他不介意捧她到高點。
前提是。
他完全確認林眠屬於他。
隻屬於他。
就像他一樣。
無論外界如何,眼中都隻能看見她。
興許花錢砸這個得推後一點。
暫時還得培養培養感情。
等她到了非君不可的時候再做這件事情。
林眠沒想到這一點子關頭,傅修瑾就把後麵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她是喜歡畫畫。
不然當初也不會選擇這個專業。
“不開工作室。我想先去給人當畫手試試。”
太久沒有碰畫筆,都生疏了。
她還得一點一點撿起來。
沒關係,她慢慢來就是了。
隻是這一次。
她想靠著自己的力量走走看。
看能走到哪裏。
靠別人得來的,始終是虛的。
也許成功需要一半的實力和一半的運氣。
可林眠想,若是這樣的話,她也應該有一半的實力。
再談其他。
當能力與名譽能匹配的時候。
她才能底氣十足的。
林眠懷孕十二週了。
這期間,她都沒有出過門。
傅修瑾專門找了一個人來照顧她。
林眠倒是不需要旁人的照顧,隻是傅修瑾擔心她身體會出現意外。
所以才找了一個。
十二週的時候,傅修瑾特意抽了一天沒上班帶著她去做的檢測。
兩人倒真像老夫老妻,平靜無波。
後來傅母也沒有再打電話過來,也不知傅修瑾用了什麽辦法。
每週的家庭聚餐傅修瑾還是會帶她回去。
陳青城和傅思修都沒來。
林眠也沒問。
偶然間聽說他們出國了。
日子不鹹不淡的過著,林眠這段時間就尋找各類的繪畫資料來看。
前期工作先做著。將來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傅修瑾倒是沒有製止她。
隻是每當她稍微有些疲憊的時候,他就會開口提醒。
順帶領著她去樓下轉圈。
有時候林眠望著十七樓會忍不住感慨。
當初怎麽會冒出傅修瑾會圈禁她的想法。
肯定是這個人太不正常了。
不然怎麽會讓她產生這樣的想法!
不覺有些好笑。
不知不覺就笑出聲來。
傅修瑾睨她:“笑我?”
林眠有些心虛。
不自覺移開目光。
這人就像有讀心術,能看到她心中的想法一樣。
“林眠。”他又開始叫她的名字了,隱約帶著一點威脅的味道。
捏在她肩上的手也在微微用力。
“說話。”他眯了眯眼。
林眠現在完全不怵他。
這樣的情況一天有至少三回。
近來他們的相處模式變得有些奇怪。
林眠隱隱覺得自己能拿捏傅修瑾。
但有時又覺得這是自己生出來的錯覺。
直至今日。
她也不能完全的看透他。
就像傅修瑾從來沒有和她說過愛。
不過林眠也不在意這些。
現在他們之間有更深的羈絆。
興許,兩個人在一起,並不僅僅隻靠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