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來了這纔出去。
出去時,傅修瑾正半靠在床邊。
他喝了不少。
雖然沒醉。
但腦子中卻昏昏沉沉。
這些年,他從不曾放縱自己喝到這種程度。
傅修瑾捏了捏眉心,以緩解腦中的不適。
林眠走過來,見他頭上的短發濕漉漉,軟趴趴的。
像是隻用帕子隨意的擦了擦。
“吹幹了再睡吧。”
她舉著吹風機過來。
傅修瑾也沒說話。
不知道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林眠就著旁邊的插座插上吹風機。
吹風機嗚嗚的響了起來。
林眠剛要給他吹頭發。
傅修瑾就捏住了她的手。
她抬頭看他。
正對上他的目光。
不知為何,林眠還是會對傅修瑾的目光生畏。
彷彿那眼中含著許多林眠不懂的東西。
她本能的感到懼怕。
“我自己來。”
“我來吧。”她笑了笑:“還不曾為你做過事。”
他擰眉。
意味不明的笑了聲。
然後就隨她去了。
房間中安安靜靜,隻有吹風機在呼呼作響。
傅修瑾沉默的坐著,偶爾抬起眼皮子看她。
看她站在自己麵前。安靜又乖巧。
他轉過臉。
算了,就這樣吧。
孩子像她,也好。
他的頭發短,很快就吹幹了。
林眠見他睡袍上還有半幹不濕的水,給他吹了吹。
傅修瑾睜眼瞧她。
“濕著睡覺不舒服。”
過了一會兒,她才收起吹風機。
坐到床上,沒有關燈。
彼此都沒說話。
但大家都知道。
彼此都有話講。
“有什麽事……”
“傅修瑾……”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
那難得的一點默契,都在製造尷尬上了。
好在,沒再撞上。
“你想,以後怎麽辦?”林眠開口。
倒不是她想扒著他。
若是他開口,她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隻是想知道這兩個孩子如何安排。
就算留在傅家。
可她會想念她們。
也得讓她回來看看不是。
林眠也不奢求能自己養孩子。
畢竟傅修瑾能給她們更好的教育,更好的條件。
這是她給不了她們的。
可這並不代表,她不愛她們。
盡管她們現在還不到四個月。
可林眠就忍不住的開始為她們打算。
也算是體會到了那句,愛子女,則計長久。
她願意為了孩子,做出更多的讓步。
沒有旁的。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東西,更重要。
所以迫使人作出抉擇。
“睡覺吧,太晚了。”
說完,傅修瑾按下了燈。
這還是回傅家以來,兩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許久,林眠才聽到傅修瑾在她耳邊道。
“等孩子出生,我們搬回去吧。”
林眠睜開眼。
他未曾說離婚的事,或許也是妥協。
可林眠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情願。
興許也是像她一樣,因為孩子而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睡在一張床上。
兩人的想法卻南轅北轍。
等林眠呼吸聲平緩後,傅修瑾才睜開了眼。
他探手攬住她的腰。
最後一次。
他原諒她的不懂事。
隻要她還在他身邊。
林眠醒來時,是早上八點。
身邊另一側已經涼了。
傅修瑾不知道走了多久。
就算是老闆,也有忙不完的事。
走不完的日程,赴不完的應酬。
爸爸,也挺辛苦的。
她對肚子裏的孩子說。
所以以後她們要多愛他一點。
她努力多愛他一點。
這幾日,兩人都睡一起。
傅修瑾也變了態度,飯後陪著林眠散步。
那眼中的寵溺讓沈欣桐又生出疑惑。
難道是因為兒子搞清楚了事情,林眠懷上的真是自家的孩子。
沈欣桐決定問一問傅修瑾。
剛走過長廊準備去書房見傅修瑾。
就聽見裏麵傳出聲音。
書房的門並沒有關緊
傅母本能的一頓。
微微推開了一點門縫。
裏麵的聲音更清晰的傳來。
傅修瑾神色淡淡的坐在沙發上,下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
電話就擱在桌子上,開著擴音。
他像是沒什麽興致。
時不時應聲。
是孫崇尚。
傅母知道,兩家的關係很好,經常來往。
這小子雖然執拗得很,但卻是難得的婦科聖手。
也不知怎麽想的,學了婦產科。
連孫爺爺都時常扼腕歎息。
沒經商也就算了。
以後找個媳婦兒就成了。
但學醫術,還學個婦產科。
一點前途都沒有!
老爺子經常被他氣得跳腳。
但孫崇尚有想法得很。
氣人和傅修瑾不相上下。
一個是明著忤逆,一個是暗著讓自己如意。
孩子啊,都是討債鬼。
傅母心中埋怨著,可對傅修瑾的愛卻絲毫不減。
這種埋怨中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無論孩子再差,再氣人,始終都是自己的孩子。
兩人先是家常閑敘,沈欣桐聽著沒什麽意思,卻是無端唇角微揚。
可是電話那頭突然問了一句。
“真決定不做了?”
傅修瑾難得的沒有說話。
連站在外麵的傅母,也本能的心髒重重一跳。
彷彿像是要窺見什麽秘密。
過了一會兒傅修瑾才懶懶的回:“嗯。”
那麵倒是輕鬆起來:“想通了就行,嚇我一大跳。”
“早前你不是總盼著生個孩子。”
早前盼著養個孩子,是想藉此留住林眠,傅修瑾漫不經心的想。
“現在真有了還想給它流了,嚇我一跳。”
“還以為你移情別戀了。”
“要說就數你小子,看著明明最溫潤最好說話,但一碰感情這事兒吧,你就最專一最執拗。誰也說不動你。”
傅修瑾哼了一聲。
“這下我就放心了。”
“不過,別過幾天又改變主意了啊。”
“我有改主意的時候?”
那麵嘟嘟囔囔:“別的事情沒有,在林眠身上,你哪次不是反反複複。要我說,我還真沒看出你家那位哪兒好。”
“可能也就比尋常人多點韌勁兒,多點魄力,嗯,還多點倔強和骨氣……”
越說,就感覺氛圍越不對。
孫崇尚也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
還不等他結束通話電話,就聽傅修瑾問:“你們背著我見過麵?”
這人直覺準的離譜。
都說女人纔有第六感。
可,傅修瑾怎的也這麽離譜。
“沒,當然沒!”
“我們見麵,你不是次次都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