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有意思,就是一眼就知道程霄的心思。
傅修瑾薄薄的眼皮子一抬,流露出些許警告的意味。
程霄狀似不覺,“你要是不選就給旁人了。”
“真不選?”
傅修瑾收起腿,睨他一眼:“無聊,走了。”
說完,他人就走了出去。
救人什麽的。
他沒什麽想法。
本就涼薄。
旁人如何,與他無關。
走出會所大門。
一股凜冽的風刮到臉上。
傅修瑾沒叫司機,沿著街道走了一段。
酒精在胃中燒灼。
可更讓他難熬的。
是那股無處宣泄的情緒,
如烈火焚心。
傅修瑾自幼得意,所思所想無不一一稱心如意。
也有波折,不過很快就得償所願。
唯有在感情一事上。
他從未如意。
或者說,從林眠身上。
沒有得到他想要的。
還真是驗證了那一句話。
唯有感情,是金錢買不來的東西。
傅修瑾掏出煙盒,抽了一支出來。
點燃後吸了一口。
他向來克製。
隨著年齡的增長,這些年尤甚。
可最近卻頻頻失控。
他當然知道,該及時止損。
可知道是一回事。
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若再早幾年。
想到這裏,他又趕緊打住。
再早幾年。他也不可能會放手。
既然確定自己不會放手。
那麽在不放手的前提下,其他一切都可為之。
傅修瑾叫了司機來接他。
淩晨三點的時候。
林眠聽到一陣敲門聲。
她睡的迷迷糊糊,以為是在家中,開了門。
剛一開門,就被人猛的抱住。
裹挾著冷風,侵略性卻極強。
以至於林眠瞬間清醒過來,睏意都跑了。
“傅修瑾?”她聞到他身上的酒氣,輕聲喚他。
回應她的是傅修瑾抱著她的一個轉身,然後,房門就磕上了,林眠的背也抵在了木門上。
林眠被這猝不及防的動作激的一驚。
本能的扶住肚子。
“傅修瑾。”
“嗯。”他含含糊糊的應聲。
半咬著她的耳垂。
一股熱流自上而下的掃過她的耳畔。
這突如其來的調戲,讓林眠紅了耳垂。
她的另一隻手抵著他的胸膛,想拉開兩人的距離。
但是沒什麽用。
隻能給她一點綿薄的心理安慰。
聊勝於無。
“你喝酒了?”
在這樣的夜色和氛圍中。
說話聲都顯得曖昧不清。
“喝了,一點。”
林眠沉默了一會兒,畢竟這人喝醉了,哪兒能真的和一個醉鬼計較,氣到的還是自己。
想到這裏,林眠聲音中帶了點誘哄:“你先去洗澡,然後睡覺,好不好?”
傅修瑾難得的鬧上了小孩兒脾氣:“不好。”
林眠心中歎了一口氣:“那你想怎麽樣?”
他沉沉的笑,捏著她的一縷發掃過她的耳垂:“我要你給我洗。”
光線昏暗。
他目光灼灼的瞧著她。
那眼中的灼熱,竟似流火一般。
璀璨又奪目。
“那我先去給你找衣服。”
傅修瑾這才鬆了手。
林眠鬆了一口氣,然後推著他往浴室走。
他倒是順從的進去了。
林眠站在衣櫥前給傅修瑾拿睡衣。
倒也不用找,就是專門專櫃放的,她隨手拿了件真絲睡袍。
正要走出去,就聽見傅修瑾在喊她。
林眠怕他鬧騰,於是應了聲,快步走出去。
他半靠在浴池中,薄薄的霧氣升騰起來,罩著他斯文俊儒的臉,像是舊時光裏的模糊電影畫質。
林眠頓了頓,沒敢多看:“我把睡袍給你擱這兒了。”
說完,就要出去。
還未抬步,就見他睜了眼。
像是在控訴她的不守信用。
林眠難得的有點負罪感。
她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地上濕滑,怕出了意外。你自己洗好不好。”
他沒說話,隻那麽瞧著她。
隔著迷迷濛濛的霧氣,林眠瞧見他眼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彷彿下一秒就能破水而出。
兩人無聲對峙,過了一會兒,傅修瑾才吐出兩個字:“不行。”
林眠慢騰騰、小心翼翼的走過去。
不行就不行嘛,搞得好像她犯了好大一個錯一樣。
況且,她都給他說了緣由。
不情不願的走過去。
傅修瑾就劃著水浮到這麵來。
到了池邊,林眠緩緩地坐下來,目光平視傅修瑾,輕聲:“我們談談吧。”
傅修瑾瞥她一眼:“你想談什麽?”
林眠坐在池子旁,舉起帕子為他擦背。
他趴著半眯著眼。
時不時的皺皺眉頭。
林眠頓了頓,“你喜歡我嗎?”
傅修瑾抬眼看他,不語。
一雙眸子在霧氣中浮浮沉沉。
林眠不知道。
但她想或許喜歡,或許不喜歡誰知道呢。
就像,這七年。
就算一開始,林眠和傅修瑾之間不是愛情所以在一起。
但是也比旁人多出許多其他的情感。
就像傅修瑾真有一天落魄了,她一定會去搭把手。
當然,這隻是一個設想,不會有那一天。
或許,傅修瑾對她也是這樣。
林眠不去追究他的答案,“早前我們協議結婚,在這段關係中,我確實忽略你許多。無論是合作物件還是朋友,當時我想著我們的關係,無論如何都會止步。所以吝嗇於付出,這點上,我不是我道歉。”
傅修瑾淡淡的應聲,不置可否。
“今後,你想過怎麽辦嗎?”
“我們還是按照協議離婚或者其他?”
“若是離婚的話。”
“可不可以等孩子大一點。”
至少,等她們能明白事理了。
張口一個離婚,閉嘴一個離婚。
傅修瑾哼笑了一聲。
猝不及防的從水中站起來。
林眠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濕漉漉的水濺了她一身。
還沒等她反應,傅修瑾就跨步上來。
撂下幾個字:“不洗了。”
等林眠反應過來。
傅修瑾已經走出去了。
她坐在池子旁歎了一口氣。
身上被沾濕的地方冷津津的。
傅修瑾就是這樣。
她們從來不會有有效的交談。
他隻會按照他的喜好。
給她安排。
從來不會顧及她的意願。
她隻能接受。
而每次,她想要與他交談時。
若是他生氣了,就會以這種態度對她。
或者用旁的方式,讓自己稱他的心,如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