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疏和距離是應該的。
以後就好了。
盡管這樣安慰自己,可是,林眠心中還是有隱隱地躁動,彷彿在不安著。
“媽?”她遲疑道。
“別叫我媽。”林女士冷淡的打斷她。
林眠的一顆心落地。
她牽強的笑了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林女士這才抬頭打量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明是她熟悉的臉。
卻像是隔了千萬裏的距離。
“你哥哥那事兒你知不知道?”
“什麽事?”
林女士落在林眠麵上的目光考究。
林眠都不知道,想必傅修瑾沒和她說。
“你問問傅修瑾。”她命令著說:“這是你哥哥留下的唯一東西,是他的理想。你想辦法留下來。”
林眠張了張唇。
沒說出話來。
無論如何,這是生她養她的母親。
還有,林女士口中的哥哥,也曾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她拒絕不了,也無法拒絕。
“有問題嗎?林眠,你別忘了,這是你欠他的。”
她知道。
欠他的,她誰都欠。
過了一會兒才說:“沒有。”
林女士輕哼一聲。
“我走了。”
說完林女士就要轉身離開。
“您不留下來吃飯嗎?”
回應林眠的是一個冷漠的背影。
林眠站在原地,站了許久。
等她回神過來,準備回去的時候,腿都有些僵硬的提不動腳。
她撐著旁邊的樹木緩緩的坐下去,坐到花壇邊緣上,緩解腿間的僵麻。
冰冷的瓷磚凍人得很。
林眠不自覺顫了顫。
日頭高照,可怎麽都照不進她心裏。
無端仿徨。
或者說。
這麽多年來,她都在努力,卻不知朝哪個方向努力,於是都在做無用功。
她心裏那個家。
早已經把她排斥在外。
何處歸去。
無處歸去。
無處歸去啊……
林眠的手一下一下的捶在發麻的腿上。
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過來,慢慢的走進屋去。
傅母見她一個人進來,問:“林太太呢?”
林眠慢慢地抬頭,像是慢動作,傅母卻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林眠掩飾的很好,很快,就消失了。
她自然的笑了笑:“媽說還有事情,先回去了。”
傅母哦了一聲。
“你一個人回來的?”
“嗯。”
傅母有些不悅:“就該帶個阿姨一起。”
這回來的路上,萬一摔了怎麽辦,也沒人看著。
其實,林眠哪兒有那麽脆弱。
從一開始的不自在,到現在,林眠已經能自然的麵對傅母。
“我上樓休息一會兒。”
傅母點了點頭,看她蒼白的臉色,“晚點我叫阿姨給你送飯。”
“不用這麽麻煩,一會兒我自己下來就行。”
傅母也沒有勉強她。
林眠剛上樓。
秦阿姨就走過來了。
“太太。”
“什麽事?”
“剛才我聽林小姐和林太太說話提到了先生。”
沈欣桐眯了眯眼睛:“哦?”
她微微眯眼的樣子,和傅修瑾如出一轍。
帶著輕微的危險和精明。
“說了什麽?”
“沒聽清,好像是讓先生幫什麽忙。”
“噢。”沈欣桐放鬆了身子。
幫忙就幫忙吧。
就算她再瞧不上林眠,林眠的父母現在也算是傅修瑾的長輩,一些無傷大雅的事情幫了就幫了。況且兒子心裏有數。
加上現在林眠肚子中懷了他們傅家的孩子。
沈欣桐對她的態度早已經有所緩和。
可因為多多年齟齬。一時半會兒無法消磨,這才難以親近。
這樣也好。
見傅母不為所動,秦阿姨有些焦急,她也知道是林眠懷孕的原因。
可是,就算懷孕,也可以去母留子啊。
在秦阿姨看來,林眠是萬萬比不上她的女兒。
林眠都可以和傅修瑾在一起,那麽她的女兒應該更勝一籌。
人就是這樣。
如果兩人的實力相差天塹。
如果現在嫁進來的是江小姐或者沈小姐。
她都不會有這種想法。
可偏偏是林眠。
是那個什麽都不如人的林眠。
而且,她還不識好歹。
先生對她這麽好也不放在眼中。
錦衣玉食,衣食無憂,她還有什麽不滿足。
從前是礙著傅修瑾,所以秦阿姨從不曾明麵說過。
都是背後和傅母兩人說林眠。
現在,和她同一個陣營裏的傅母,要倒戈了。
這怎能讓她不慌。
將來若是傅母和林眠越來越好,家中哪兒還會有她的容身之處。
傅母說不一定會覺得是她在從中挑撥。
若說一開始是傅母從中授意,可到了後來,秦阿姨向傅母匯報情況的時候就有了自己的私心了。
可是無論如何,都是傅母一開始引導的。
她怎麽能背棄自己而去。
將來讓自己擔盡惡名。
無論如何,她都要拖著傅母下水。
想到這裏。
秦阿姨拿出一盒東西給傅母看。
避孕藥。
傅母抬頭看她,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詢問。
“這是那段時間林小姐和先生在一起的時候吃的。”
“我看林小姐的意思,並不想懷上先生的孩子。”
“而且他們都在一起**年了。”
“若是林小姐沒問題,應該早就懷了。”
“為什麽在這節骨眼上懷孕了。”
“還是在她和別人見麵的時候。”
說完,秦阿姨又給出一段錄音。
是傅修瑾與旁人的談話。
那是她無意間錄到的。
也幸而錄到了。
電話裏麵清清楚楚的錄下了傅修瑾曾調查林眠。
因為林眠有一夜並沒有回家,還撒謊騙了傅修瑾。
也正是林眠懷孕的那段時間。
像是對林眠也有了懷疑。
巧合,一個還能稱之為巧合。
可一而再再而三。
多少都有點蓄意在裏麵了。
“難道你是說……”傅母忽然站了起來。
“我不敢亂說。隻是,事關傅家的血脈,我隻能把我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太太您也知道,先生對林小姐的寵愛。”
是,修瑾為了林眠都能忤逆她搬出去,有什麽理由不包庇她呢。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會很快生根發芽。
傅母開始回想,傅修瑾對這孩子的態度並不熱絡。
這很反常。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是因為傅修瑾膩了林眠的原因。
可膩了,為什麽還能生出那種熱切又夾雜著仇視與掙紮的眼神。
難道……
她站了起來,就要去問林眠。
可像是想到了什麽。
又坐了回去。
這事兒,她得慎重。
若真是修瑾的孩子,萬一出了什麽事,就糟糕了。
若不是,她也要他們付出代價。
這事情,不能讓傅修瑾來。
她那兒子,對林眠,不一定能下去手。
若是真的。
若是真的……
傅母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