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禎被何琴琴開導的舒舒服服的。
剛出別墅,就接到了林眠母親的電話。
林國禎皺了皺眉,還是接了。
當年她們也是相愛纔在一起。
隻是時過境遷。
加上自從林錦州去世之後,林眠母親老是和他鬧。
一點一點的消磨掉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可再怎麽消磨,也是有感情的。
“這麽多天,不見你找我,怎麽捨得來電話了?”
林女士一向知道他在外麵還有旁的人,懶得理會他這些言語。
他如何,都和她沒有關係。
“讓你打聽那事兒,怎麽樣了。”
林國禎皺了皺眉:“什麽事兒?”
“哼。”林女士冷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的心都不在錦州身上了。有了旁的兒子,你是一點不把錦州當回事是吧?”
和林眠母親說話就這點煩。
說不上幾句,就開始提林錦州。
一遍又一遍的撕裂彼此的傷口。
他也是人,他也會痛。
死了的人已經死了,可活著的人還需要繼續活下去。
“你說話啊,你為什麽不說話。”
林國禎忽然有些累了:“這幾天,你知道我在哪兒嗎?”
“我管你在哪兒。”
對,她從不管他在哪兒。
她的眼中,就隻能看到林錦州。
那個他們死去的兒子。
可是,他有什麽辦法。
他能讓他活過來嗎?
林國禎結束通話了電話,順便關了機。
也不知道去哪兒,索性回了何琴琴那裏。
也就她能讓他舒心會兒。
剛進門,就見著一個男人。
林國禎愣了愣神,隨即反應過來:“你弟弟什麽時候來的?”
何琴琴笑容依舊:“剛到。”
“你說完,他就打了電話,說路過這麵,諾,還帶了水果,我叫他不要買不要買,你什麽都給我買了,他非要買。”
何琴琴嘴上說著抱怨的話,眼裏卻是幸福的光。
這點她倒是不作假。
戀愛中的女人,隻要她覺得自己被愛,自己在愛,就算旁人隻給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好處,都會找盡理由,給他藉口,告訴自己,他給的是全世界。
異常容易滿足。
“有什麽,這是他的心意。”
“你怎麽回來了?”
“剛想起事情不著急,就回來了。”林國禎總不能說想回去找林眠母親,結果受了氣,所以又扭頭回來了。
有時候,需要撒一些無傷大雅的謊。
“我去給你們做飯。”
林國禎嗯了一聲。
然後坐到沙發上。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他聽何琴琴說過這個弟弟,沒找到工作。
年輕的男人笑了笑,眼中有些奇異的光在閃爍。
林國禎瞧著有些不舒服。
但一閃而逝。
“想自己辦一個公司,但是沒什麽經驗。”
林國禎聽他這麽說就知道了。
開口就是搞一個公司。
公司哪兒有那麽好搞。
不過好歹是何琴琴的弟弟,林國禎對他還是有些寬容度。
“要不,你來我們公司學習?”
“真的?”他笑嘻嘻的說,“那多謝姐夫了。”
林國禎嗯了一聲。
林眠母親在林國禎這裏受了氣,就準備給林眠打電話。
怎料。
她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於是上了門。
上門之後發現,林眠沒在家裏。
住家的保姆問:“您不知道嗎,太太懷孕了,回了老宅。”
懷孕了,回了老宅。
林女士走出大門,有些怔忪。
說不出心中什麽感覺。
大概是忍不住的恨和感慨。
好歹林眠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若說全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總有肉多的那一麵。
當不能兩全的時候,總會傾向於去選分量更重的那一麵。
誰都不能避免。
誰也不能說,這世界上,每個人在自己心中的重量都一樣。
總有些人,更重要。
而林眠作為害了林錦州的罪魁禍首。
林女士實在不能像從前一樣。
愛她。
哪怕見著她,都會想到自己的兒子。
一遍又一遍的撕裂。
就像現在,她猝不及防的想,林眠都懷孕了。
若是錦州還在,恐怕小孩都長大了吧。
想到這裏,她的眼淚往下掉。
若是當時在車上,她可以為了救林眠去死。
可是。她不能接受。
她的兒子為了救林眠去死。
林女士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不多時,她擦幹了眼淚。
錦州走了。
有些東西,她得給他守著。
誰都不能奪走。
誰都不能。
林女士去了一趟傅家。
買了不少補品。
林眠剛見著她時,還有些詫異。
見著她帶了那麽多東西,更是愣了愣神。
隨後鼻尖一酸。
猝不及防的啞澀開口:“媽?”
林女士表情依舊淡淡的。
“聽說你懷孕了,給你買了點東西,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林眠啞然開口,甚至有些驚喜:“當然可以。”
傅母和林女士聊了幾句。
當年林女士是和林國禎一起打天下的。
在說話待人上自然挑不出來錯處。
況且後來還給林錦州守著公益事業。
兩人相談甚歡。
可以說,盡管傅母瞧不上林眠,可對林女士,還是有幾分讚賞的。
沒旁的。
就這遊刃有餘的話術。
林眠在一旁插不上話。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大概是太多年,林女士沒有用這種態度對她。
她和林女士之間有一種。
像是遠行的人回了故鄉,近鄉情怯的感覺。
想親近,又有點擔憂和害怕。
“我去叫廚房弄點好的,你們先聊。”
傅母看出兩人之間想交談。
主動的離了場。
兩人沉默的坐了片刻,還是林眠打破了這沉默:“媽,我們,出去走走?”
林女士站了起身。
快步往外麵走去。
林眠趕緊站起來,緊跟著走了出去。
一連走了許久,林女士都沒有回頭。
林眠就在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心像是被浸入湖水中,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直到走到一處林蔭小徑。
林女士才停了下來。
附近並沒有可以坐下的長椅。
林眠知道,林女士今日來,恐怕不會像她期待的那樣。
和她重修舊好。
她告訴自己,沒關係。
慢慢來。
好歹今日林女士來看她了。
她們之間有太多的隔閡。
再加上這七年。
都隻見了幾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