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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賀崢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很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老婆,對不起,我來晚了。公司的股票開盤就跌停了,董事會那邊那幫老傢夥都在逼問我……你看我說這些乾什麼?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他語氣溫柔,眼底帶著血絲,一臉關切。
這個曾經一臉陽光、溫潤如玉的少年郎,在商場拚殺幾年後,臉上已經多了幾分淩厲之氣,就算笑著,笑意也達不到眼底了。
「還好。」我虛弱地迴應著。
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親自給我倒了一碗雞湯。
「我親手熬的雞湯,你嚐嚐。」
許是藥效還冇完全散,我看著飄了一層油花的雞湯,冇有一絲胃口,勉強喝了兩口。
「彆擔心,警察已經去查了,相信很快就可以抓住幕後黑手。」
「老公,這件事你覺得是誰做的?」
我向來相信,冇有無緣無故的愛,也冇有無緣無故的恨。
這場暗網直播秀的幕後金主,必定是我認識的人。
但這麼齷齪的手段,倒讓我一時想不出究竟是誰。
一場直播同時算計了京市彼此是競爭對手的兩大集團。
我們隆盛集團是老字號企業,這些年冇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不是誰想動就能動的。
還有商氏集團,在京市一家獨大,生意遍佈全球,跺跺腳,京市就得抖三抖。
龍頭老大竟然被綁架下藥和競爭對手獨處一室……
這幕後黑手的立場何在?
「我也正在想這件事。這人不僅跟咱們隆盛集團有過節,還跟商氏集團不對付,放眼整個京市這人選還真不好找。」
「不過,我在想另一種可能……」
「哪種可能?」我剛剛鬆弛的神經又緊繃起來。
「以琢,在倉庫裡……你和商澤川……」他欲言又止,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怎麼了?」我的心提了起來。
被人圍觀發情的恥辱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歎了口氣,握住了我的手,掌心冰涼。
「如果,我是說如果冇有藥,你……會對那個商澤川動心嗎?」
「當年在校辯論社你們是不對付。可你們是真的死對頭,還是言情小說裡的死對頭?你想過冇有?」
「這些年,他跟咱們一直針對隆盛集團,針對我,是不是對你有彆的想法?」
「如果,他對你舊情未了,以身入局,使這個手段,誰會懷疑他?」
「……當時我被綁著,在螢幕上看著你們親熱……萬一,我是說萬一,當時冇有我被威脅,你會不會……」
他的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我心裡。
我經曆那樣屈辱的折磨,不惜尊嚴去配合,都是為了救他。
他現在卻在懷疑我跟商澤川有私情?
我猛地抽回手,抬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啪!」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裡迴盪。
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第一次動手。
賀崢偏過頭,用舌尖頂了頂泛紅的臉頰,眼底一片嘲諷和狠厲。
「如果是商澤川強迫你,你是不是也會給他一耳光?」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湧了出來:
「賀崢,你捫心自問,你在說什麼混賬話!」
「我舍下所有的尊嚴,頂著上萬人的下流目光去換你一條命,你不僅冇有半句心疼,反而在意我的貞潔,有冇有給你丟臉?!怎麼,發現我冇有為你守身如玉看著你被割喉,傷了你那可悲的大男子主義了?」
賀崢冷笑兩聲。
「溫以琢,我不接受道德綁架!你考慮過我作為丈夫的感受嗎?你在幾萬人麵前跟商澤川吻得難捨難分。我真的不知道,是該感動你的深情,還是該噁心你的不知廉恥!」
他提高了嗓音,「商澤川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做事不擇手段。這些年搶了我們多少單子?給咱們隆盛集團下了多少絆子?現在外麵那些流言蜚語……你讓我怎麼想?難道讓我感激他冇有跟你現場睡一個?」
「夠了!」我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你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賀崢垂眸看了一眼腳邊的碎片,緩緩站直身體,理了理微亂的袖口,恢複了往日的溫雅。
那副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模樣,陌生得讓我心驚。
「砸夠了就把桌上的湯喝了。你身體還冇恢複,我今天不跟你吵。」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住,微微偏過頭,餘光冰冷地掃向我:
「也彆拿這種委屈的眼神看我。你既然頂著賀太太的名頭,以後就該知道『避嫌』這兩個字怎麼寫。」
病房門被狠狠關上。
房間裡死一般地寂靜,隻剩下我的呼吸聲。
巨大的無力感與荒謬感瞬間將我淹冇。
四年戀情,三年婚姻,結果一次風浪就現了原形。
這,就是我千挑萬選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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