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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離開,門「吧嗒」一聲開了。
賀崢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沉甸甸的塑料袋,高大的身軀恰好堵在玄關處,擋住了我的去路。
看到我手邊的行李箱,他臉色僵了僵,隨即掛上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彷彿之前掀翻屋頂的爭吵根本不曾發生過。
「以琢,」他輕聲開口,語氣縱容又無奈,「我想好了,尊重你的選擇。」
他揚了揚手裡的袋子,幾隻鮮活的大蝦正用力彈跳著,撞擊著塑料袋,發出「沙沙」聲。
「但就算要走,也不差這一頓飯的時間。吃個散夥飯吧,我親手做,就當……為我們這段感情畫個句號,好不好?」
他逆著樓道的聲控燈光站在陰影裡,神情殷殷,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心底冇由來地湧起一股心酸。
七年。
從校園到婚紗,從甜蜜到撕裂。
再怎麼千瘡百孔,它終究是我曾經傾儘全力去愛過的一段感情。
畫個句號也好。
我垂下眼,默默鬆開了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
晚餐,賀崢做了一桌子菜,將那盤色澤紅潤的油燜大蝦端端正正地擺在我麵前。
他一言不發,隻是一隻接一隻地替我剝蝦。
通紅的蝦殼在他指尖碎裂,剝出完整的蝦肉,堆在我的骨碟裡。
剝著剝著,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瓷盤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低著頭,一邊無聲地掉眼淚,一邊偏執般地重複著剝蝦的動作。
我們的愛情,終究有始無終。
我和著眼淚,夾起他剝好的蝦肉,一口口嚥下去。
味同嚼蠟。
想起剛戀愛時,我們總是嘲笑那些已婚人士不懂經營,讓婚姻成了愛情的墳墓。
那時我靠在他懷裡說:「我們若是結了婚,一定不會過成他們的樣子。」
賀崢下巴抵在我發頂,笑聲從胸腔裡悶悶地傳過來,語氣裡滿是篤定:
「不會的。我這輩子,隻想對你一個人好。就算全世界都變了,我也不會變。」
現在想來,太天真了。
想必每對情侶,都曾像我們一樣傲慢,覺得自己會是例外。
我想,我以後都不會再吃油燜大蝦這道菜了。
沾了眼淚的蝦肉徹底冇了鮮甜,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苦澀。
苦到我忍不住皺眉。
這種苦澀,極其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裡嘗過。
慢慢地眼前開始模糊。
賀崢沾滿淚水的臉,對著我露出一絲笑意,漸漸成了陰冷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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