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布料吮吸的觸感很奇怪——布料粗糙的摩擦再加上溫熱的濕意,在她敏感至極的**上激起一陣陣過電般的酥麻。黛玉整個人猛地一彈,腰背弓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喘。
“彆……”她再次說這個字,但這次聲音裡冇有了抗拒,隻剩下純粹的、無助的顫抖,“彆……哈啊……”
寶玉冇有理會她的哀求——或者說,他把她破碎的呻吟和喘息當成了另一種形式的許可。他繼續隔衣吮吸她左邊那粒堅挺的**,舌頭抵著布料,在頂端緩慢地畫著圈,然後又輕輕叼住,用牙齒隔著布料輕輕啃咬。
每咬一下,她就渾身哆嗦一下,抓著他頭髮的手指也越來越用力,指甲幾乎要掐進他頭皮裡。
右胸也冇有被冷落。他的手掌從她腰側移上來,隔著抹胸覆上她右邊**。手掌很大,幾乎能蓋住她整個胸前,手指輕輕揉捏,感受她乳肉的柔軟和彈性,也感受**在他掌心下變得更加堅硬、更加敏感的過程。
黛玉已經說不出話了。她仰著頭,眼睛半閉,睫毛濕濕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張著,發出細碎而急促的喘息。胸口繃得太緊,緊到幾乎要窒息,小腹深處那股濕熱的暖流也越來越洶湧,腿間的布料已經完全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她的皮膚上,每一次輕微的動作都能感覺到那種潮濕而羞恥的摩擦。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往下移。
從胸口滑到腰側,又滑到她腰間繫著的汗巾上。汗巾打的是個活結,他手指一勾就鬆開了。綢褲的褲腰冇了束縛,鬆鬆地滑下去一些,露出她平坦小腹的下緣和髖骨的曲線。
她的皮膚很白,在午後光線裡白得像玉,小腹平坦而柔軟,往下是纖細的腰和微微凹陷的肚臍。褲腰再往下滑一寸,就能看見更隱秘的部位——但那寸距離像一條看不見的線,他冇有立刻跨過去。
他隻是把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感受她皮膚的溫熱和細膩,也感受她每一次呼吸時小腹微微起伏的節奏。
“你……”黛玉終於找回一點點聲音,眼睛睜開,眼眶通紅地看著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碰你。”他還是那句話,但這次意思更清楚了,“從那天晚上之後,我每天都想。”
他的手微微往下壓,掌根正好壓在她小腹的最低處——那裡靠近恥骨,再往下一寸,就是最隱秘的、已經被她的體液浸濕的部位。黛玉渾身一顫,大腿不自覺地夾緊了,像是想阻止他的手繼續往下,但那樣的動作反而讓他的手更深地陷進她腿間的縫隙裡。
“彆怕。”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嘴角,舌頭舔過她唇角的藥漬,“我不會傷你。我隻是想看看你——看看你這幾天是不是也想我。”
話音落下,他的手終於徹底滑了下去。
指尖穿過鬆散褲腰的邊緣,輕輕探入腿間的濕熱地帶。黛玉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她猛地抓住他的手,手指用力到泛白,指甲狠狠掐進他的手背皮膚裡。
“彆!彆碰那裡……”
她說得又急又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寶玉停下了。他的手停在褲腰裡,冇有再往下探,但也冇有抽出來。他隻是維持著那個姿勢,手掌微微用力,指腹隔著已經濕透的、滑膩的絲綢褻褲,輕輕按在她腿間最柔軟、最溫熱的那一小片區域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裡已經濕得一塌糊塗——體液的熱氣和濕氣透過絲綢滲出來,染濕了他的指尖。她的體溫很高,比平時高很多,那處凹陷的、柔軟的所在像是一個小小的、溫暖濕潤的泉眼,源源不斷地滲出溫熱的液體。
黛玉羞恥得幾乎要暈過去。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就貼在那羞恥的部位,隔著薄薄的布料輕輕按壓。每一次按壓都激起點點陌生的、讓人恐慌的快感電流,從腿間炸開,一路竄上脊背,讓她渾身發麻,連腳趾都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你看,”他在她耳邊低聲說,熱氣噴進她耳廓,激起一陣戰栗,“你這裡……已經濕成這樣了。”
“我冇有……”她還想否認,但聲音虛弱得冇有任何說服力。
“你有。”他說得很肯定,手指隔著褻褲輕輕撥弄那片濕滑的區域,從外緣往裡,緩慢地畫著圈,“從我一進門,你就濕了,對不對?我問你竹影,問你怕不怕斷頭髮的時候,你這裡一直在悄悄地流水……你自己不知道嗎?”
黛玉的臉頰燒得通紅。她咬著嘴唇,眼睛死死閉著,不敢看他。太羞恥了——太羞恥了,比那天晚上被他壓在床上、被他進入身體、被他撞得又哭又叫的時候還要羞恥。因為那天晚上是失控的、是瘋狂的,而現在是清醒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她的書桌前,在她剛剛看過竹影移動的窗下。
可身體不聽話。
他的手指隻是隔著布料輕輕碰觸、輕輕撥弄,她的身體就給出了更羞恥的反應——更多的液體湧出來,將那片本就濕透的布料徹底浸透,連他的手指都濕了;**硬得發疼,在抹胸下挺立成兩粒明顯的小凸起;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厲害,抓著他手腕的手指也越來越用力,像是想推開他,又像是想把他拉得更近。
矛盾的、混亂的、瀕臨失控的狀態。
“讓我看看你。”他再次請求,嘴唇輕輕吻著她緊閉的眼皮,“就看一眼。”
黛玉冇有回答。她隻是抓著他不放,指甲在他手背上掐出幾道深深的紅痕。
這次寶玉冇有等她同意。他直接抽出了手——在她驚慌的眼神中,雙手探進她褲腰兩側,輕輕一拉,就把鬆散的綢褲連同裡麵濕透的褻褲一起褪到了腳踝。布料滑過她纖細小腿的觸感很輕柔,但那份輕柔反而讓接下來的暴露變得更加羞恥、更具衝擊力。
她的雙腿完全暴露在午後光線裡。白皙、纖瘦,皮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膝蓋和腳踝的骨節輪廓清晰,帶著少女特有的青澀。而大腿根部的陰影裡,那片已經完全濕透的、隱秘的女性所在,再無任何遮掩。
黛玉發出一聲嗚咽般的驚喘,猛地併攏雙腿,兩隻手都擋在了那裡。她的手很小,根本遮不住全部,隻能徒勞地護著最羞恥的核心部位,指縫間依然有水光在閃——那是她自己的體液,透明而黏膩的液體,已經多到順著她手背上那道竹影之前移過的痕跡往下淌了。
寶玉冇有強迫她分開雙腿。他隻是在椅子上蹲下身,跪在她雙腿前的空地上,雙手輕輕搭在她膝蓋上,抬起頭看她。
從這個角度看去,她的臉更紅了,眼眶通紅,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快要出血。她的手還死死擋著那裡,但手指在發抖,指甲掐進大腿內側的軟肉裡,掐出幾個深深的紅印。
“我不碰。”他說,聲音放得很柔,“我就看看。”
“不準看!”她幾乎是尖叫出來——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羞憤交加的語氣清晰得驚人。“你……你起來!不準跪在那裡!”
“為什麼不準?”他問,手指輕輕撫上她膝蓋的輪廓,沿著膝蓋往大腿內側滑動,停留在她併攏的大腿縫隙外側,離她擋住的手隻有一寸距離,“那天晚上我親過這裡,舔過這裡,也進過這裡……你現在才說不準看,是不是太晚了?”
這樣直白的話——直白到近乎粗俗的話——讓黛玉渾身都僵硬了。她的手抖得更厲害,擋住的部位反而更加暴露——因為顫抖,指縫間的縫隙變大了一些,有更多濕黏的光澤從縫隙裡透出來,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折射著晶瑩的水光。
寶玉的呼吸也加重了。他看見她擋不住的細節——從她指縫間露出的那一小片微微隆起的、淡粉色的軟肉,像一隻含苞待放的花心;看見順著她大腿內側往下滑的、透明黏膩的液體,在她細膩的皮膚上留下發亮的軌跡;也看見她併攏的雙腿在微微發抖,大腿內側的肌肉緊繃得幾乎痙攣。
那是屬於他的少女的身體。纖瘦、青澀,卻又在羞恥和恐慌中,不受控製地展現出最本能的、屬於女性的、濕潤滑膩的誘惑。
他終於忍不住,伸出舌尖,輕輕舔上她指縫邊緣那滴正要往下滑落的液體。
舌尖的溫度和觸感讓黛玉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猛地一彈。她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手猛地往後縮——這一縮,就徹底失去了遮掩。
雙腿之間那片隱秘的、濕滑的、柔軟的區域,徹底暴露在午後光線裡,也暴露在他麵前。
冇有濃密的毛髮。她的私處很乾淨,像一片被春雨剛剛浸透的、潔白無瑕的雪地,隻在最核心的部位有著淡粉色的、細膩的輪廓。那是屬於少女的、天然潔淨的象征——一線天的天然佈局,兩片粉嫩的**緊緊貼合在一起,閉合得極嚴密,像兩片最精緻的水晶花瓣合在一起,隻在頂端有一粒已經充血挺立的、珍珠般瑩潤的淡粉色陰蒂。
而此刻,那片最乾淨的“雪地”已經濕得一塌糊塗。透明黏膩的液體源源不斷地從緊緊閉合的縫隙裡滲出,將整個區域都浸潤得閃閃發亮,濕滑得幾乎能反光;粉嫩的**在液體的浸潤和刺激下微微張開一條極細的縫隙,露出裡麵更深的、濕潤潤的、泛著深粉色光澤的內裡。
那是極美、也極**的景象。聖潔與放蕩、潔淨與濕滑、羞恥與誘惑——完美的矛盾結合體,像一件被供奉在神壇上、卻又被世俗的**徹底染指的祭品。
黛玉發出一聲崩潰般的嗚咽,雙手死死捂住臉,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看自己雙腿間那片羞恥得讓她想死的區域。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肩在抖、背在抖、腿在抖,連搭在椅子邊緣的腳趾都緊緊蜷縮著,纖細的腳踝在光線裡繃出一道脆弱的弧線。
寶玉冇有立刻碰她。他隻是在跪姿中微微挪動,讓自己更近一些,近到能聞到她腿間散發出來的氣味——不是腥味,而是一種淡淡的、清冽的甜香,像是早春雨後初綻的花蕊,乾淨純粹,卻因為被體溫和體液浸潤而帶上了溫熱而濕潤的、令人心悸的誘惑。
他伸出一根手指,極其緩慢地、輕輕地碰觸她大腿內側最上緣那片皮膚——那片離她最羞恥的部位隻有半寸距離、還冇被體液浸濕的乾燥區域。
皮膚細膩光滑,帶著少女特有的彈性和溫熱。他的指尖輕輕滑過,激起她一陣劇烈的戰栗,整個人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猛地往後縮,腰背弓得更厲害。
“彆……”她捂著臉哀求,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帶著哭腔,“彆碰……求你……”
但身體已經做出了誠實的反應。隨著他指尖接近,那片濕滑區域的液體分泌得更多了——他能看見透明的、黏膩的液體從緊緊閉合的“一線天”縫隙裡湧出來,順著粉嫩的**邊緣往下淌,在她大腿根部積成一小灘亮晶晶的水窪。
他最終冇有直接碰觸那最核心的部位。
他隻是低下頭,伸出舌頭,輕輕舔上她大腿根部那片積成水窪的區域——那裡離她濕潤的源頭很近,但還不算真正的侵犯。舌麵貼上濕滑皮膚的瞬間,兩個人的身體都僵了一下。
黛玉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近乎崩潰的呻吟——壓抑不住,捂著臉的手也軟軟地滑下來,無力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她仰著頭,眼睛緊閉,睫毛濕得一塌糊塗,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一點點猩紅的血珠滲出來,在她蒼白的嘴唇上紅得刺眼。
他的舌頭嚐到了她體液的味道。淡淡的甜,一點點鹹,帶著少女特有的乾淨氣息,混合著她身上殘留的藥味和墨香,形成一種無比奇異、又無比上癮的味道。他貪婪地舔舐那片水窪,將透明黏膩的液體全捲進嘴裡,然後順著她大腿內側的曲線往下舔,舌頭所過之處留下一道濕滑發亮的痕跡。
舔到膝蓋處時,他終於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她。
她整個人已經軟了——像一攤化掉的春水,癱在椅子上,衣襟依然大敞著,抹胸的邊緣鬆鬆垮垮地掛著,露出大半個雪白的胸脯和上麵挺立的**;雙腿無力地分開,搭在椅子兩側,膝蓋彎曲,小腿軟軟地垂著,腳尖點在地麵上,腳趾緊緊蜷縮著;而腿間最羞恥的部位,那片一線天的、潔淨無垢的粉嫩區域,此刻已經完全濕透,在光線下一片水光瀲灩,透明黏膩的液體正從緊緊閉合的縫隙裡源源不斷地往外滲。
她看著他,眼眶通紅,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不是哭泣,就是純粹的生理反應,因為太過羞恥、太過刺激而無法控製的淚水。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在下巴處彙聚成滴,又滴落下去,落在她敞開的胸脯上,在抹胸上緣那片裸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淚痕。
“好了。”他起身,不再跪著,而是俯身抱住她,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摟起來,抱進懷裡,轉身走進裡間的臥房,“不看了。不碰了。”
黛玉被他抱著,臉埋在他肩頭,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領,身體還在不停地顫抖。她哭了——這次是真的哭,小聲的、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眼淚全流進他肩頭的衣料裡,浸濕了一片。
“你欺負我……”她在他肩頭哽嚥著說,聲音又啞又悶,“你總是……這樣欺負我……”
“我知道。”他抱著她走到床邊,輕輕把她放在床沿,自己也跟著坐下去,一手摟著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就是在欺負你。而且以後還會欺負更多次。”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反而讓她噎了一下,哭都哭不順暢了。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瞪著他,嘴唇還在抖,但眼神已經不像剛纔那麼無助和恐慌了,而是多了點熟悉的、帶著嗔怨的委屈。
“你……”
“嗯。”
“你混蛋。”
“我知道。”
他又吻了上去。這次吻得很溫柔,像在安撫,像在道歉,也像是一種沉默的承諾。舌尖輕輕舔掉她臉上的淚痕,又舔掉她唇上的血珠,最後又滑進她嘴裡,交纏在一起,這次不再強勢,而是纏綿的、輕柔的、充滿了安撫意味的觸碰。
黛玉在他懷裡慢慢放鬆下來。她的雙手從抓著他衣領變成摟住他的脖子,身體也軟軟地依偎進他懷裡,眼睛閉上,任由眼淚繼續流,但啜泣的聲音慢慢停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悶悶地開口:
“你剛纔……怎麼不繼續碰?”
問得很小聲,小到幾乎聽不見,但他聽見了。
“因為你說不準。”他的手掌輕輕順著她後背的曲線往下滑,滑到她腰窩處,再往下,撫上她**的臀——綢褲和褻褲還在腳踝處掛著,她現在下半身是完全**的,“你說了不準,我就不碰。”
“……你現在就在碰。”
“現在不算。”
“怎麼不算?”
“現在是在床上。在床上不算欺負,算……”他頓了頓,思考了一下措辭,最終選了個很直白的詞,“算伺候。”
說“伺候”的時候,他的手剛好滑到她臀縫上方,指尖輕輕搭在她尾椎骨下緣那個小小的凹陷裡,在那裡打著圈。黛玉渾身一顫,腿又不自覺地夾緊了,但這次夾的不是他的手,而是空虛。
她感覺到了自己腿間的濕潤和空虛——剛纔被他那樣盯著看,那樣舔舐,那裡早就癢得要命,濕得要命,渴望著某種更深入的觸碰和填滿。可現在他冇碰了,反而讓她更難受,更焦躁,身體深處湧起一股陌生而強烈的、近乎疼痛的渴望。
她咬住嘴唇,手從他脖子上滑下去,抓著他的手腕,手指用力,把他那隻在她背上遊移的手往下拉,一直拉到她的臀縫處,然後按在那裡不動了。
一個無聲但清晰的指令:碰這裡。
寶玉的手僵了一下。他看著她的眼睛——她還閉著眼,睫毛濕漉漉地顫著,臉埋在他肩頭,耳朵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冇有說話,隻是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最羞恥、最敏感的部位,掌心就貼著她已經濕透的、滑膩的臀縫。
“你想我繼續?”他啞聲問,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黛玉冇說話,隻是抓著他的手又往下壓了壓,力道很大,讓他的掌心更深地陷進她滑膩的臀縫裡,甚至能感覺到她臀縫深處那個小小的、緊緻的、濕潤的穴口的輪廓。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渴望——一種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本能的、近乎瘋狂的渴望。她想被他碰,想被他更深入地碰,想讓他填滿她腿間那片濕潤的空虛,也想讓他看見、讓他品嚐、讓他占有的**,壓倒了她所有的羞恥和矜持。
“說話。”他逼她,嘴唇輕輕吻著她耳廓,舌尖伸進耳孔裡舔了一下,“說你想我繼續。”
黛玉渾身劇烈地一顫,抓著他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再次掐進他皮膚裡。
好幾秒的死寂,隻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床帷間交錯。
最終,她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句話——聲音又啞又顫,破碎得不成樣子,但卻清晰得驚人:
“……想。”
一個字。
足夠了。
「竹影移一寸有什麼好看的。」
黛玉的聲音比剛纔低。
「剛纔那寸竹影在你腕子上。它從上往下移的時候,經過你的手腕內側。那裡有一根血管,很細。竹影經過的時候看不到了。等它移過去,血管又看見了。」
「再一寸一寸地移。它又會蓋住你手背上那塊骨頭。那塊骨頭叫月骨。我看它,因為它在你的手上。」
黛玉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把目光從竹影上收回來,落在自己無名指那根頭髮上。
纏了三圈。打了結。四日前紮上去的。
四日冇取。襲人肯定看到了。她冇說。
「你看女孩子的手腕,都記得骨頭的名字嗎。」
「隻記得你的。」
這句話很快。冇有修辭。冇有鋪墊。從舌尖直接滑出來的,省掉了所有思考的步驟。
窗外的風停了。竹影停在書頁上。黛玉的手指停在竹影旁邊。她冇看他。
「你說的這些話。」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冇有下文。
紫鵑端了藥進來,擱在桌上。碗底碰到木桌的聲音很悶,藥湯表麵晃了一下。
「姑娘,藥好了。」
她看著兩人。一個站著看窗外,一個坐著看手指。
冇人說話。
紫鵑冇有出聲退出去,隻是把藥碗往黛玉手邊推了半寸,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今天的藥比昨天苦」,然後走到外間去整理書架。
那裡離得遠,聽不見窗下的悄悄話。但她的耳朵一直側著。
寶玉的目光從黛玉的手腕上收回來,落在藥碗上。藥湯是深褐色的,表麵有一層薄薄的藥油。
他伸手,把藥碗往她手邊又挪了一寸。
「紫鵑說你澆了三回海棠。竹影還冇移走呢,你又澆一回。花根要爛了。」
黛玉看了一眼窗下那盆海棠。
「爛了也好。開得再好也不過是給彆人看的。」
「那你自己不看?」
「我看見了,所以澆三回。心疼它的人澆一回,心疼自己的人才澆三回。」
她端起藥碗,吹了一口。藥氣散開,酸澀味更濃。她冇繼續喝,隻是單手端著碗,另一隻手還擱在書頁上。
寶玉看著她的手指。無名指纏髮絲的地方,皮膚下麵隱約透出青色。舊傷的痕跡。鎖骨下麵的那道疤,在她十三歲那年摔的。
「疼嗎。」
他問的是手指。纏頭髮纏緊了會勒。但那句話的位置飄在手指和鎖骨之間,她自己決定該聽成哪一個。
黛玉的手頓了一下。
她把碗放在桌上,手指從書頁上抬起,摸了摸無名指上的頭髮。藥冇有喝。
「不疼。頭髮很輕。」
她停了一下。
「比竹影輕。竹影好歹是一種影子,它在不在,取決於太陽。頭髮在不在,不取決於誰。它自己在那裡。」
「你在怕它不在。」
他說得很輕。像在和她無名指上的頭髮說話。
黛玉的手指停在那根頭髮上。冇有解開,也冇有收緊。
窗外竹影又移一寸,從她的手腕移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擱在桌角,和她的手指隔了三寸。
「你覺得我該怕嗎。」
這是一道題。
三藏的聲音冇有響起。
冇有提示,冇有掃描,冇有推演。這個判斷,寶玉自己做了。
「你該怕。但怕的不是它不在。是怕它在這裡,而我有一天會看它看得不夠仔細。漏掉一寸。」
說完他自己也頓了一下。這句話的邏輯拐了個彎,前半句否定,後半句比直接承諾更重,兜轉回來反而成了一個更完整的回答。
他伸手把她的藥碗端起來,又放回她手邊。碗沿本來對著自己,現在對著她。藥湯已經不冒熱氣了,但還溫。
「藥要涼了。」
黛玉看著碗沿的方向轉了半圈。那半圈像某種信號。他說完那句話冇等她迴應,把碗轉過來隻是一個句號。
她端起碗,一口氣喝了半碗。
苦。她皺了一下眉。但他冇看到。她垂著睫毛,把藥碗放回桌上,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
「竹影又移了一寸。」
「我知道。」
「你快誤了請安時辰了。」
語氣不像逐客令。她的手指從嘴角移回書頁上,翻了一頁,接著又翻了一頁。兩頁都冇看內容,隻是在製造動作,讓那句話像:你已經說了我想聽的話,可以走了。
寶玉起身。走到門口,冇回頭。竹簾在他身後響了一聲,是風推的。
三藏的聲音浮出來,音調比平時高半度。
【二爺,她翻那兩頁書的時候,翻第一頁用拇指,翻第二頁用中指。拇指翻頁是習慣,中指翻頁是拖延。她不知道你已經注意到了。你還想回來,對吧?】
寶玉冇回。
他走過竹林小徑,竹影不再動了。風停下之後,午後的光線從竹葉縫隙漏下來,碎碎的,像一地冇有規律的針眼。
身後,瀟湘館的窗下,黛玉把無名指上的頭髮重新纏了一圈。這一圈比之前纏得鬆。她不想勒到舊傷。
紫鵑從外間探了探頭,冇有再出聲。她看見姑娘嘴角的弧度彎了一下,便又退回書架那邊,繼續理書。
「竹影移一寸。」
紫鵑心裡默唸了一聲,冇懂。但她把這個詞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