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那日,葉凝兒身著紅裝,與葉濡雨兩兩對坐,相看無言,過了一會兒,葉凝兒將一直在廚房忙活的淩非情叫了進來。
濡雨頓覺渾身不太自在,便站了起來。
葉凝兒拉著濡雨的手,又扯過淩非情,道:“我知道,你是個可托付的人,今後我不在濡雨身邊,我就把她交給你了。我家濡雨雖說平日裡潑辣了些,但那些四書五經,琴棋書畫她都是略懂一些的,禮儀也是極好的,你且不可辜負她。”
濡雨抿住嘴唇,忍住不讓自己的淚水流下來。
淩非情道:“您放心,我絕不會委屈了她。”
不久,媒人便進來催葉凝兒上轎,濡雨流著眼淚依依不捨的道:“姐姐,你要保重啊。”
葉凝兒笑道:“好。”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踏進了轎子上。
濡雨追到大門口,看著轎子慢慢遠離了,那些刺耳的樂聲也漸漸遠去隻覺得心中更加的悲涼。
入了夜,淩非情做好飯,叫了濡雨坐到餐桌前,自顧絮絮叨叨道:“我今日中午差人送信給我哥哥了,他說了,允許我在這裡呆就一些。他又托人給我很多銀票,我們過兩天給你姐姐送一些去,也好叫你姐姐在尚家好過一些。”
濡雨愁眉不展,道:“非情,我心跳的厲害,你說,會不會出什麼事情啊。”
淩非情也默然無語道:“濡雨,你先吃點東西吧,再這樣熬下去,你的身子得壞了。”
濡雨看著淩非情的愁容,對他慘淡一笑,說:“對不起非情,我真的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了。”又端起碗來,卻是食不知味幾口便放下了碗筷,又起身收拾飯菜,行屍走肉一般。
第二日清晨,尚以東的母親林氏差一位嬤嬤來到尚以東與凝兒的新房外喊兩人起床,喊了半日卻不見裡麵有動靜。
嬤嬤雖臉上掛不住,但還是得笑道:“公子,葉姨娘,您二位該起床向老夫人請安了。”過了一會兒,卻依然冇有聽見回答。
嬤嬤心中啐了一口,這二人能折騰到睡這麼晚?便又升高音調喊了一句:公子,該起身了。
這時,尚以東的母親林氏卻氣沖沖走過來便破口大罵:“什麼賤人能折騰到我兒子這麼晚還不起身,果然是鄉下的來的野種。”說罷一腳踢開了大門,轉眼看去卻見葉凝兒睜大眼睛,一絲不掛的正趴在桌前,身上青的紫的全是傷痕,七竅也都流下那暗紅的的濃血,早已凝固。
嬤嬤嚇得大叫起來,口裡隻一直喊說死人了死人了,跑的爬的手腳並用往廊下跑去了,嚇得那叫一個七竅生煙,靈魂出竅。
現場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林氏被嚇得癱軟在地,卻也趕緊去尋找自己兒子的身影,隻見尚以東也一絲不掛躺在床前的軟墊上,林氏趕緊爬過去拍打兒子的臉頰,終於將在睡夢中的尚以東打醒。
尚以東還睡眼矇矓,乍一見葉凝兒的慘像,也直接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尚以東回過神之後抓著母親的雙手慌張的喊道:“母親,怎麼辦,她怎麼死了?我該怎麼辦?
尚以東的母親林氏把兒子扶起來,道:“以東,你彆怕,她是自己自刎的,又不是我們殺的她。跟我們沒關係。”她又對管家道:“你們將她的好生收斂起來,她還冇有給我敬酒,算不得入我尚家的門,便不能入我尚家的祖墳,隨意去尋一塊薄地隨意葬了就是。至於她的妹妹那邊,隻隨意打發幾百兩銀子便是了。”
尚以東聞言,漸漸地安靜了下來,也不看母親,隻默默看著來來往往的家丁去收拾這殘局。
這邊非情冇有打擾濡雨,直到日到正午才喊了濡雨出門吃幾口東西,濡雨也冇有墨跡出了臥房,兩個眼睛腫的不像個樣子。
濡雨歎氣,卻不可辜負非情一番好意,剛端起飯碗吃了冇有兩口,卻見兩個衙役打扮的人在門外大喊葉濡雨的名字。濡雨一看,八成是自己的姐姐,便馬上放下碗筷出去了。
那兩個衙役也是一臉為難,見濡雨出來,便也橫下心道:“葉濡雨,你姐姐昨晚在新房中zisha了,因為不曾吃新媳婦茶,自然也不是尚家的人,不過我們夫人發善心,將你姐姐安葬在西山小坡了,不必你操心了。”
濡雨一聽,頓覺得天旋地轉,不能呼吸,她身體一軟幾乎要癱倒下去。淩非情趕緊將濡雨扶起來,,濡雨漸漸也恢複了些理智,站起身來一把抓住那傳話的衙役,道:“你定是說謊的,姐姐不可能死,不可能!”
那衙役一把掙脫濡雨道:“我們奉大夫人的命來通知你,幫你安葬已經是仁至義儘了,你姐姐在新房中zisha,我們這些下人可都看的真真切切,這還有假。”那兩名衙役說完,便離去了。
濡雨再次癱坐在地上,眼淚也控製不住了,口中隻在唸叨:“不可能,不可能,姐姐早上還好好的,怎麼可能就一下子就……姐姐一向穩重,姐姐不可那自刎的。”
還冇等淩非情出口說話,濡雨突然又站起來向外衝去,道:“一定是尚以東搞的鬼,我要去找他算賬!”
還未衝出去兩步,卻已經雙腿一軟暈倒在地,再也不省人事了。
話說回尚家,此時尚以東的父親剛剛從縣衙回來,還冇進門已經聽見葉凝兒新房自刎的事情,也是氣不打一處來,進了門便直奔尚以東的院子去。
那尚以東也是坐不安穩,吩咐了下人將他的院子上上下下都點上了燈,裡裡外外照的如同白晝一般。他的父親尚子遲闖進來時,他正拿著扇子來回走動。
那尚子遲進門便甩了尚以東一巴掌,道:“你平日裡納妾,找的那些丫鬟通房,死的死,傷的傷也就罷了,怎麼今日竟乾出這樣的事情來,你真是把你老子我,把尚家的臉都丟儘了!”
尚以東被甩了一巴掌,趕緊跪在父親麵前。
尚子遲似乎覺得不解氣,又想甩一巴掌,卻見尚以東跪在地上,死死的抓著他的衣角道:“爹,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啊。”他又歎了一口氣,舉著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