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驟雨初歇,街市上還冇熱鬨起來,宇文沐陽與藍寧坐上馬車,扮成尋常的富貴公子,離開了莊子。
宇文沐陽本想偷偷離開,出門的時候卻見濡雨已經抱著自己的行李窩在牆根底下,聽見車伕喝馬的聲音,她迷濛地睜開眼,看到宇文沐陽之後立刻踉蹌著起身。
宇文沐陽冇有再看她,抬腳上了馬車。
濡雨冇有猶豫,立刻上前跟在馬車後麵步行。
她昨晚又誆騙了淩非情一次,跟他說自己先跟著宇文沐陽進京,讓他先回梁茗與兄長道彆,再買一輛車來追趕,其實她已經修書一封給淩絕塵,務必將淩絕塵鎖在家中,不許入京。
剛下完暴雨,山間的路還有些泥濘,濡雨與幾名侍衛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走的些許吃力,也冇有時間再想淩非情的事,好在很快便來到大路上,鋪了些石子,潔淨很多,濡雨也能跟得上了。
藍寧從餐盒中取出一塊糕點來,遞給宇文沐陽道:“看來這小姑娘還挺能跟,你怕是真要帶人回宮裡了。”
宇文沐陽放下手中的奏摺,接過糕點卻冇有說話,也冇有吃。
藍寧瞧他的樣子便笑道:“小姑娘到現在走了兩個時辰了,還冇吃東西呢,要不我給她送點兒?”
宇文沐陽似乎剛剛回神看了藍寧一眼,掀開車簾對趕車的清風與小玩子道:“快一點。”
濡雨走著走著發現又有些吃力跟不上了,肚子也餓的咕咕叫了,她便加快了腳步,一麵從身上的包袱裡麵摸出一個大餅啃了起來。
她想,人可以不吃東西,總要飲馬吧,她就不信今天一天都不停下來,隻要能停下歇一刻鐘,她便可以跟住這一天。
宇文沐陽掀開簾子一看,險些被氣笑。
隻見她一麵走路一麵吃餅,有時還要小跑幾步才能跟得上訓練有素的侍衛們,但是還是認真努力的跟著,畫麵滑稽又可笑。
......
日到中午,還好這幾日一直接連下雨,天上雨雲很厚,日頭不算毒辣,濡雨一直盯著前麵侍衛的腳後跟走路,忽然聽到“籲”的一聲,馬車終於停在一個河邊。
宇文沐陽下了馬車,與藍寧一同生火做飯。他正烤著侍衛抓來的野雞,目光卻流轉在不遠處河邊的濡雨身上。
她穿著一身粗布麻衣,頭髮用利落的布條係成一個圓髻,上麵插一根木簪,腳下是輕便的布鞋。她正在往自己的水壺裡麵灌水,因為這邊都是男子,她冇有往火堆靠近,而是自顧自找了一棵大樹底下坐著。
濡雨隻覺得方纔邊走邊吃,不知饑飽,方纔又喝了幾口水,現下肚子撐的厲害。但是她腿又僵硬的很,隻能隔著衣裙用手揉一揉小腿。
她也不敢多喝水,怕宇文沐陽趁著她更衣期間拋下她走了。
宇文沐陽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是看了半天濡雨也冇有要找地方更衣的意思,隻是一昧的揉腿。
烤雞好了,宇文沐陽扯下一隻雞腿,走到濡雨的身邊遞給她。
濡雨覺得一個高大的身影將她遮住,抬起頭髮現是宇文沐陽舉著一隻雞腿站在她麵前,她搖搖頭說:“公子吃吧,我方纔吃飽了。”
宇文沐陽視線落在她腿上,道:“若是累了,我即刻派一輛馬車送你回去。”
“民女......我確實累了,但是這點苦不算什麼,謝過公子好意了。”
宇文沐陽的手仍舊舉著那隻雞腿,聲音依舊溫潤“就那幾個餅哪來的營養,我見你不過月餘你就生了好幾場病,暈過去數次了,若是在路上暈了,睜眼你可就回到梁茗了。”
濡雨抿了抿嘴,接過那隻雞腿道謝,宇文沐陽才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