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雨將匣子內的狀紙取出,遞給小玩子呈給宇文沐陽。又取出另一份紙,聲音帶著顫抖道:“這是長姐葉凝兒的仵作驗屍記錄。裡麵清楚寫著。”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眼上也氤氳了霧氣,“鞭傷二十三處,刀傷三十五處,其中小腹及臀部居多,四肢末端充血,有被綁痕跡。”有淚水順著臉頰流下,滴在紙上。
她索性棄了紙不看,站起身走到跪著不發一言的尚以東麵前,居高臨下望著他,繼續道:“全身上下淤傷不計其數,體內發現催情藥一種,其中致命的,則是在心口處的刀傷,導致失血過多而亡。”
她流著淚,顫抖著聲音,終於問出了困擾她幾個月來的問題:“長姐與你無冤無仇,且已乖乖嫁給你為妾,你為何不放過她,何苦要置她於死地呀?”
尚以東驚惶地擺手:“不,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那天我玩完她之後莫名其妙就睡著了,我不知道她死了呀,人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
宇文沐陽眯了眯眼睛挑眉道:“傳他的幾房妾室上堂。”
尚以東的妻子以及二房兩人被叫上堂來,二人哭哭啼啼不休。
小玩子上前將二人的袖口拉開,都能看見深淺不一的傷口。
宇文沐陽問道:“你們都嫁給尚以東多久?他平時都是如何對待你們的呢?”
那妾室抬頭目光又落在被清風壓製跪在地上的尚以東一眼,似乎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跪下說:“皇帝陛下,陛下,尚以東他平日喜愛以我們取樂,他的房內都是這些鞭子或小刀等器具,這些年,從他房中被淩虐致死的丫鬟不計其數,可他仍不滿足,經常從民間強要一些女子過來,若是運氣好便能像我們還能活著,運氣不好的,便是葉凝兒那樣的下場了。”
她開始不住磕頭,不斷地重複著幾句話,“皇帝陛下,求您判我一紙休書,讓我回家吧。”
尚以東的妻子何氏也抬起了頭,似乎鼓起極大的勇氣道:“皇上,此事,湘陽縣內百姓皆可作證,事後,尚以東的母親邱怡便會替他擺平一切事宜,有家人的,便給銀兩封口,冇有家人的,便拉去亂葬崗囫圇埋了。由此看來,葉凝兒也定是被他殘害的!”
尚以東忽然癲狂起來,指著邱氏喊鬨道:“你這個賤婦,胡說,胡說!那些不聽我話的死就死了,我冇有殺葉凝兒,我冇有!”
此時,小玩子匆匆由外麵走進來,湊到宇文沐陽的耳邊說:“陛下,密報左相忽然現身湘陽縣城,如今馬上要到府衙了。”
宇文沐陽眉心一跳,吩咐道:“攔住他。”
小玩子還未來得及出去,已經看見左相蕭漢以及隨從從堂外魚貫而入。
“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宇文沐陽撥出一口濁氣:“愛卿平身吧。”
隻見他五十歲上下,穿著一身青綠色常服,他麵容輪廓硬朗,透著一股沉穩威嚴之氣。他的雙眸深邃銳利,似能洞察人心,蓄著整齊的鬍鬚,彷彿儘顯儒雅風範。
蕭漢起身後,整了整身上的衣物道:“皇上,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年紀尚輕,老臣特來此迎接陛下回京。”
宇文沐陽笑笑:“朕命你協理朝堂事務,知道的是說愛卿你體恤聖意,不知道你的還不知道背後要怎麼說你呢?說不定,還會覺得你......抗旨不尊?”
宇文沐陽的聲音很輕,臉上還帶著笑意,堂上的人卻個個聽得清清楚楚。濡雨卻覺得一股一股冷意襲來,她側過頭去瞄了一眼坐在側麵的蕭漢,卻剛好與蕭漢對視了一下。她忽然覺得阿姐的事彷彿冇有那麼簡單。
蕭漢的眼睛不著痕跡地眯了眯,眼前的女子著實有些眼熟,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