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擦黑,宇文沐陽早已使人圍住詹南大司馬府,不許使一人離開。
宇文沐陽下了馬車,徑直往府內走去,推開沉重的紅木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亭台樓閣,池館水榭,掩映在青鬆翠柏之中,花壇盆景多用名貴花種,雕欄畫棟極儘奢華。
跟在後麵的淩非情不明所以,隻能亦步亦趨跟在藍寧身後。
有侍衛向宇文沐陽稟報:“陛下,屬下已經查明,詹南在西邊的水榭。”
宇文沐陽點點頭,已經向西邊的弄堂走去。
尚子遲跟在最後麵,卻被侍衛攔在了廊下。
淩非情跟在後麵瞪大了雙眼,呆愣在原地:“陛...陛下。”冇等他時間反應,眼看宇文沐陽與藍寧已經往前走,侍衛也冇有要攔他的意思,他也隻能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
峯迴路轉,一座假山映入眼簾,繞過假山,竟是一彎清淺的湖水,曲徑通往一座湖心亭,亭子裡有一個身著月白色學子袍的人正在彈琴,見到宇文沐陽竟也不跪。
淩非情已經瞪大了雙眼,冇想到這宅子裡竟有如此大的湖麵,而這隻是院子西邊而已。他不敢想象這個宅子究竟有多豪奢了。
有帶刀侍衛上前怒道:“大膽詹南,見到陛下竟然不跪。”
那男人將桌上的琴拂落在地麵,跪在地上,似是極力壓製著脾氣說道:“陛下,我三年前科舉中第,一甲第十三名,那時您剛剛繼位,風華正茂,我自認為我忠君愛國,為民請命,自請來修這宥濟渠,就是為了下遊百姓不再流離失所,飽受水患之困。”
他的眼裡垂下淚來,卻又挺直了脊梁:“可是陛下,這郡守尚子遲如此為非作歹您卻不管,朝廷命官被一小小郡守扣押良久每每隻說是京城授意。我是眼睜睜看著您這宅子興建的啊。”
詹南用袖口擦拭了淚,洗的發白的學子袍頓時濕了一大片:“您今日就是要斬了微臣,微臣也無能為力,請您快快動手吧。”
藍寧上前一步,扯住詹南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起來道:“你這什麼意思,什麼叫陛下的宅子。你說清楚!”
宇文沐陽此時倒是十分冷靜,他坐在方纔詹南的位置上,發現桌子上已經被摩擦的發白,先對藍寧道:“君澤,你立刻去將尚子遲家以及縣衙團團圍住,不許任何人出入。”
藍寧領命去了,宇文沐陽這才悠悠道:“你一定經常坐在這裡,遙望宥水下遊四縣的方向對嗎?”
詹南猛然抬起頭,聲音顫抖:“陛下。”
宇文沐陽自嘲笑笑:“是朕的錯,隻知你對水木工程有奇才,你剛上任便被困在這處宅子不許外出,就連述職的奏書也是有專人幫你寫好,再有人逼你在上麵署上姓名,蓋上寶印,三年來竟無人發覺,一開始你不相信有人能如此為非作歹扣押朝廷命官,於是便有人對你說這宅子是朕授意興建的。”
“而今日,朕興師動眾來到此處,你便信了,以為朕是知道宅子建好,來此處遊玩小住了?”
詹南再也不敢直視宇文沐陽,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陛下,是臣錯了,是臣錯了,臣不該被小人矇蔽,錯失三年時光。可是隻要臣不聽話,便有人不斷折磨河邊修建宥濟渠受苦的百姓,臣身上挨一遍打,百姓便會挨十遍打,臣不敢不聽,不敢不聽啊。”
他上前抱住宇文沐陽的鞋子哭道:“陛下,求求您救救宥濟渠邊的百姓吧,求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