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淩非情從睡夢中醒來,卻見天已經大亮,他頓時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卻從衣服裡麵掉出一張紙,拿起來粗略看了一下隻知濡雨已經自己出發了。這下急的他有如熱鍋上的螞蟻,趕緊衝去門去,卻發現房門如何也打不開。
他大喊道:“來人,來人!開門。”
“彆喊了。”正著急之時,他卻聽見淩絕塵的聲音,淩非情一邊撞門一邊道:“哥哥,快幫我把門打開,濡雨已經走了,我要去追她。”
淩非情低下頭道:“把你鎖在這裡,就是她的意思。”他左右看了一下道:“你仔細看看她信裡的意思,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做,你應該明白她信裡的用意。再者,”淩絕塵沉吟了一下,語氣決絕道:“就算她願意你與她同行,我也不會準許你去冒這個險。皇家的事務,我永遠都不會準許你牽扯其中。”說完,淩絕塵便轉身離去。
“哥哥,哥哥!”淩非情仍然不停地敲打房門道:“葉老先生在世時對我們不薄啊,我們不能如此忘恩負義啊哥哥!”
終於,他累了,全身癱軟在地上,忽然想起濡雨留給他的信,便手腳並用爬過去,顫顫巍巍的拿起那張紙,細細讀道:
“非情,我已決意自己前去京城替姐姐討回公道,你我幼年相識,感謝你與絕塵哥哥數年對我姐妹悉心照拂,濡雨必不能讓你與絕塵哥哥涉險,長姐臨嫁時戲言,切勿放在心上。若終有一日濡雨大仇得報,日後必重重謝謝二位。濡雨,臺鑒。”
淩非情徹底冇了生氣,癱軟在地上,腦子裡,心上,全是濡雨的樣貌,如今她蒙難,若在路上遇到賊人危在旦夕,而自己卻什麼都不能做,隻能關在房子裡歎氣。
話說淩絕塵離開後,依舊在客棧的櫃身後麵坐著,翻看著如何也翻看不完的書,此時,妾室柳氏便道:“相公,這《太平禦覽》你已看了多遍,不如換一本。”說著伸手去拿,淩絕塵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淩絕塵笑道:“你可知道《古豔歌》。”
柳氏麵上一凜道:“衣不厭新,人不厭故,當真可貴。”
此時,卻有十幾個身著衙役服飾的人叫嚷著闖進門來,嚇得客人不敢出聲。淩絕塵頭也冇抬,依舊握著柳氏得手,輕聲道:“來了。”
湘陽首屈一指的大戶絕塵客棧,竟然引來了官老爺。一時間眾人側目。漸漸地客棧門口便圍了人。
淩絕塵站起來道:“大人們,是要上等的雅間還是如何,我一定讓人置備好席麵,上最好的酒招呼大家。”
那為首的道:“你彆在這裝糊塗,知府大人懷疑你這客棧窩藏犯人,命我前來搜查。”說完便下令將整個絕塵客棧包圍的水泄不通。
淩絕塵從櫃身後麵出來,作揖道:“一定是大人們誤會了,我這些年清清白白做生意,怎麼就窩藏犯人,而且我這這麼多客人,我也不知道哪一個是犯人呀。”
那為首的人推了一下淩絕塵厲聲道:“彆在這給我花言巧語,你弟弟淩非情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淩絕塵突然笑了一下,道:“舍弟非情隻是比較貪玩,並不曾犯法呀。肯定是誤會了。”
那些人不再理會淩絕塵,闖進去便開始四處搜查,隻見他們豺狼一般四處打砸,將客人推搡的跌倒在地上,嚇得婦人和孩子尖叫起來,飯菜桌椅也被打翻在地上,店小二早就著急起來,一麵顧著店裡的貴重,一麵顧著客人的安危,好不著急。
客房中還在睡覺的客人也被拖了出來,有的男女還衣衫不整。
淩絕塵看著眼見櫃身上麵的賬簿和書籍翻得亂七八糟甚至丟在地上,他也仍舊站在那裡不動,臉上也恢複了往日清冷的表情,任憑大堂內亂做一番,尖叫不斷。
淩非情正癱在地上懊惱無比,卻聽見外麵已經亂作一團,立即反應過來,便立刻站起來拿起燈罩,將濡雨留下的信放在火上燒掉,剛剛把燈罩扣上,門忽然被踢開,隻見進來幾個衙役穿著的大漢,進來便將他扣住,開始翻找他的房間。
淩非情什麼都冇說,隻看著燈罩下麵落的灰。
那些人看什麼都冇找到,那領頭的便抓住淩非情的衣領狠狠說道:“說,葉濡雨在哪裡?”
淩非情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什麼葉濡雨,我不知道。”
那人氣急敗壞,準備揮拳相向,忽然有一衙役壓低聲音說,“大哥,打不得,眼下冇有罪證,貿然動手不好交代,況且,京城那位馬上就到了。”,
於是那人放開了淩非情,隻能惡狠狠的道:“走。”
淩非情倒在桌上喘著粗氣,最終是慢慢滑到地上,冇有了力氣。
看著那些豺狼終於走了,淩絕塵看著手足無措的小二們,慢慢的說:“整理一下吧,那些受驚的客人們每人給一貫錢,請他們壓壓驚。你們也累了,收拾完就回去休息三日再回來。”說完,他彎腰拿起地上的《太平禦覽》,用手撣了撣書上的灰塵,放在袖子裡便往閣樓走去了。
而此時的濡雨,正坐在城郊一個早已荒廢的破院子裡,她深知此時走動風聲太緊,須知改頭換麵冇有那麼容易,不如日夜顛倒,白晝休憩,夜間趕路,如此掩人耳目。
濡雨找了一個不易被雨淋到的角落,裹緊身上的衣服卻掉出一個玉佩。
濡雨拿起來,看著上麵刻著的沐陽兩個字,卻低下了頭。她已經不對這個事情抱有任何念想,不會,更是不敢。一介縣丞之子後院的水且如此之深,使她姐姐將命搭上。也不知這個皇帝的後宮,豈不是連半日都活不上。
且不說皇帝還會不會記得這個自己父親少年時的小小約定,就算記得,也斷斷看不上自己一介連宮女都比不上的農婦,就算他願意承認又如何,宮中女人這麼多,新人永遠不會少,自己還是在宮中孤獨終老。
濡雨細細摩挲這玉佩,歎了一口氣,就當這是爹爹孃親的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