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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眼時間，剛過上午九點，還有大半天的空閒，索性先把這新公寓缺的東西補齊，省得日後時時不便。她不再糾結早飯的事，轉身走向玄關。
黑色短靴踩在玄關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從衣架上取下那件駝色風衣，指尖拂過柔軟的麵料。
穿好風衣，攏緊領口抵禦晨間的涼意，她拿起鑰匙輕輕帶上門，門軸轉動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晨光將她的身影拉得纖長，一步步走向電梯，像是走向一段未知卻必須獨自麵對的旅程。
小區附近就有一家大型生鮮超市，推開門時，撲麵而來的煙火氣讓周以棠微微一怔。
曾經在周家老宅，食材永遠是陳姨每日新鮮采買，分類處理妥當，她從不必為這些瑣事費心；即便後來獨自生活五年，也多是外賣或是簡單速食，這般認真地逛超市采購，竟有些生疏。
她從貨架上取下購物籃，指尖攥著提前在手機備忘錄裡列的清單，卻在第一排調料架前停住了腳步。
清單上寫著“生抽、老抽、鹽、糖”，可貨架上密密麻麻的瓶子看得她眼花繚亂——生抽分涼拌和炒菜，老抽還有不同的濃稠度，連鹽都有海鹽、岩鹽、低鈉鹽之分。
周以棠皺著眉，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瓶身標簽，腦海裡模糊閃過陳姨做飯時的場景，卻記不清具體用的是哪一款，最終隻能憑著瓶身設計的簡約感，隨意挑了幾瓶放進籃裡。
走到廚具區，她更是犯了難。原本隻想買個漏勺，卻被琳琅滿目的鍋具刀具絆住腳步。煎鍋要選不粘鍋還是鑄鐵鍋？菜刀分切片刀和斬骨刀，她不過是偶爾煮個麵，需要這麼複雜嗎？
導購員熱情地上前詢問，她卻有些窘迫地擺擺手，匆匆拿起一個最樸素的不鏽鋼漏勺，像是逃離般快步走向生鮮區。
挑選蔬菜時倒還算順利，她按著自己喜歡的品類挑了些青菜、番茄和菌菇，可稱重量時，看著電子秤上跳動的數字，她愣了愣——從前這些都是陳姨或是店員處理好，她從不知曉具體的稱量流程，還是旁邊一位阿姨好心提醒，她才笨拙地將蔬菜放在秤上，盯著螢幕報出價格，指尖遞錢時都帶著幾分不自然。
結賬時，購物籃裡的東西不算多，可拎著沉甸甸的購物袋走出超市時，周以棠還是輕輕籲了口氣。
陽光比來時更盛，落在購物袋上，映出她略帶狼狽卻又帶著幾分成就感的側臉。她低頭看了看袋子裡的瓶瓶罐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原來柴米油鹽的瑣碎，也藏著彆樣的滋味。
傍晚的霞光為公寓鍍上一層溫柔的橘色，周以棠剛將采購回來的食材歸置妥當，手機便響起，是傅家司機發來的訊息，說車子已在小區門口等候。她笑著應了聲，轉身走進臥室稍作收拾。
褪去日間的駝色風衣，她換上一件淺杏色針織連衣裙，領口綴著細碎的珍珠鈕釦，襯得她眉眼愈發溫婉。
簡單梳理了長髮，抹上一層淡淡的唇釉，鏡中的女孩少了幾分獨居時的執拗，多了幾分晚輩的嬌憨。拎起早已準備好的禮物袋，她輕手輕腳地帶上門，步履輕快地走向小區門口。
黑色轎車靜靜停在樹蔭下，見她走來，司機連忙下車開門。“周小姐，您好。”周以棠頷首淺笑，彎腰坐進後座，柔軟的座椅包裹著身體，隔絕了傍晚的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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