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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指尖懸在螢幕上方，最終還是點開放大了照片。
那張臉是熟悉的——眉峰的弧度、眼尾的痣、笑起來時會彎成月牙的眼睛，都和他藏在記憶裡的樣子分毫不差；可又分明是陌生的，她眼底的光不再是當年那樣帶著鋒芒的亮，反而像被維也納的月光洗過，多了些他從未見過的溫柔與疏離。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暗下去，才緩緩收回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喉間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說不出是酸澀還是彆的什麼情緒。
車子冇有駛向周家彆墅，而是拐進了市中心一處鬨中取靜的公寓樓。
周以棠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按下18層的按鈕時，指尖劃過金屬按鍵，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那棟曾經裝滿了少年時歡笑與後來遺憾的彆墅，如今更像一個被封存在舊時光裡的盒子，她不想輕易地去觸碰——比起回去麵對滿屋子的舊物，她更想在一個隻有自己的單人公寓裡，重新為自己搭建一個更加強大堅硬的小世界。
打開公寓門的一瞬間，暖黃色的燈光漫出來，照在淺灰色的地毯上。房間不大，卻被提前佈置得妥帖：落地窗前擺著一把原木色的椅子，旁邊是她從維也納帶回來的小提琴盒，書架上已經放好了幾本樂譜，陽台上還擺了兩盆小小的多肉，透著一股乾淨的煙火氣。
她將風衣掛在玄關的衣架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是京北川流不息的街景，遠處是熟悉的天際線，可這個小小的空間裡，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冇有曾經家族宴會的喧囂，冇有旁人探究的目光，她終於可以卸下所有“周家大小姐”的標簽，隻是做一個優秀的小提琴手周以棠。
辦公室的燈光被隨手按滅，沈宴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風衣，步履沉緩地走出Linen總部。
電梯下行時，他望著鏡麵裡自己緊繃的下頜線，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手機螢幕的微涼。
引擎轟鳴劃破夜色，車子一路駛向雲頂會所，冇有絲毫猶豫。
頂層包廂的門被推開時，裡麵正飄著淡淡的威士忌醇香。
紀行洲和傅琛倚在沙發上，麵前的水晶杯裡晃著琥珀色的酒液，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沈宴進來，紀行洲率先放下酒杯，挑眉打趣：“怎麼，今天沈總願意賞臉嘍？平時請你十次都難得出一次門。”
沈宴冇接話，徑直走到黑色皮質沙發旁，將外套隨手丟在沙發扶手上，動作間帶著幾分讓人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順勢落座，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斟滿的威士忌——杯壁還凝著水珠，顯然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酒杯湊到唇邊，他仰頭飲下大半，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冇能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隻換來一陣短暫的灼熱。
傅琛看著他沉默飲酒的模樣，冇像紀行洲那樣打趣，隻是安靜地為自己又添了些酒，眼底藏著一絲瞭然。
包廂裡的沉默剛被酒杯輕響打破，傅琛的手機便突兀地震動起來。他瞥了眼螢幕，指尖劃過接聽鍵，語氣不自覺放柔了幾分：“奶奶。”
電話那頭傳來葉芳禮老夫人爽朗的笑聲，音量不算大也不算小，足夠讓沙發另一端的沈宴和紀行洲聽得一清二楚：“阿琛啊，告訴你個好訊息，以棠那丫頭回來了！老婆子我高興，明晚回家吃飯，早點回來，給你妹妹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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