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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獸譜 第919章

作者:柳元西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25 10:46:18

Chapter951:JointEffortstoRescueTuoSan,ReconnectingtheSeveredPulse.

內室門“吱呀”關上的剎那,海寶兒立刻俯身將穀梁鉤扶起,屈指在他人中穴上一彈。

穀梁鉤猛地嗆出一口黑血,麵色漸漸恢復些血色,他捂著胸口咳嗽半晌,啞聲道:“這‘閻羅丹’的藥力……當真霸道,方纔竟真覺魂魄要離體一般。”

海寶兒取過一盞溫水遞給他:“不霸道些,怎瞞得過平江門的眼線?你且放心,這葯隻會閉住你的氣息脈門,不傷臟腑。”

他走到窗邊,撩開一角窗紗,望見那行人正翻身上馬,韁繩都沒攥穩便策馬狂奔,連隨從遞來的水囊都忘了接,不由冷笑,“看他這模樣,定能信了你的‘急症’。接下來七日,你便在安心靜養,每日辰時我來給你施針斷那命格絲線,對外隻說你仍在昏迷。”

穀梁鉤飲盡溫水,望著案上那碗凝結成血色蓮花的“同心血契”,忽然想起一事:“海逸王,他雖是陛下親信,卻不知傀儡咒禁的內情,他回去復命時,未必會提‘邪祟’二字。陛下若起疑……”

“他會信的。”海寶兒打斷他,指尖輕撫過那捲燙金請柬,眸中閃過一絲銳光,“平江門既敢用‘移花接木’改你命格,必知這咒術反噬的厲害。他見你氣息斷絕,隻會以為是咒力失控,斷不會想到你已解了蟲憑契。倒是這請柬……”

他展開請柬,見上麵用硃砂寫著“吉日良辰,恭迎海逸王駕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正好,除了參加‘墨雲詩會’,有些事,總歸要做個了斷!”

這時,外間又傳來鬼手官鰲的聲音:“少主,屬下已按您的吩咐,燉了‘清魂湯’,給穀梁使‘續命’用。”

海寶兒揚聲道:“端進來吧。”轉頭對穀梁鉤道:“這湯裡摻了‘紫菀茸’,不僅能阻斷命格絲線,還能解閻羅丹的殘餘藥力,你且趁熱喝了,好生歇著。”

穀梁鉤望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忽然屈膝跪倒,對著海寶兒重重一叩:“海逸王不僅救屬下性命,更願為屬下遮掩,此恩此德,屬下沒齒難忘。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海寶兒扶起他,目光落在那碗“同心血契”上,聲音低沉:“你我如今同坐一條船,不必言謝。待到了昇平帝國,還免不了你的幫助和配合!”說完,他又看向鬼手官鰲,“走,端著這碗精血,我們會會駝三!”

鬼手官鰲端著盛有同心血契的瓷碗,與海寶兒並肩踏入安置駝三的靜室。

溫玉床上絲絲白氣從床沿蒸騰而上,駝三躺臥其上,麵色依舊青灰,周身覆著凝脈膏的斷裂經脈處,隱隱透出黑氣。

“時辰正好。”鬼手官鰲將瓷碗置於玉床一側,取出三十六根金針,指尖撚轉,“‘血髓續脈術’需借地熱逼出寒毒,再以‘金針過穴’橋接斷脈。少主,煩請以精血為引,護住他心脈生機。”

海寶兒頷首,當即運起“淩雲指法”,隔空挑起那三滴精血,殷紅血珠滴落在駝三心口。

那血珠觸膚即融,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青黑之氣如遇烈火般退縮。

他雙掌覆上駝三後背,純陽內力緩緩注入,沉聲提醒:“官堂主,他經脈斷裂處已生僵死之氣,需先啟用氣血。”

鬼手官鰲應了聲,手腕輕旋,第一根金針精準刺入駝三“大椎穴”。

針尾輕顫,竟從針身逼出一縷黑絲,那是蠱蟲殘留的寒毒。

鬼手手法極快,轉瞬已將十二根金針紮入督脈諸穴,如串珠般連成一線:“督脈為陽脈之海,先通此脈,方能引精血入奇經。”

另一邊,海寶兒指尖凝氣,按在駝三“命門穴”上,內力陡然加重。

駝三喉間發出一聲悶哼,心口的血色暈染開來,與溫玉床的白氣交織成霧。

鬼手官鰲趁機施針,餘下二十四根金針分刺十二正經,針尾絲線隨氣血流動輕輕擺動,如牽絲的傀儡一般牽引著斷裂的經脈兩端靠近。

“該用‘渡氣推宮’了。”鬼手官鰲從藥箱取出一枚牛角哨,湊在唇邊輕吹。

哨音清越,駝三體內的氣血竟隨音律起伏,斷裂的經脈在金針牽引下微微顫動。

海寶兒視之,遂傾琉璃盞,引玉麵雪蜈落於掌心。他以指腹輕摩其背,那蜈蟲似通人意,口器微張,吐出一縷瑩白涎絲——

此乃消化蟲蠱後的“蜈酥”,性溫而斂,善解契約之毒,恰是“引蠱歸經”的上佳藥引。

時不我待,海寶兒當即以指為筆,用蜈酥在駝三胸口畫下“回春符”——

那符文沿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斷裂處竟滲出細密的血珠,如春雨潤田,滋養著乾涸的脈絡。

“起!”鬼手官鰲猛地拔起“百會穴”的金針,駝三陡然睜眼,一口黑血噴在玉床上,蒸騰起腥臭的白霧。

海寶兒趁機將內力凝成一股細線,順著金針留下的孔洞注入,如穿針引線般將兩段斷裂的經脈輕輕搭上。

鬼手官鰲快手撚起最後一根金針,斜刺入接駁處,針尾絲線一緊,竟將兩端牢牢縛住。

……

如此往複,整整三個時辰,靜室內隻聞金針刺骨的輕響與兩人沉穩的呼吸。

待最後一根金針入穴,駝三的麵色已泛起血色,心口的青紋徹底消散,經脈處的凝脈膏凝成一層薄膜,將接駁處護得嚴嚴實實。

海寶兒撤掌時,指尖微微發顫,額上汗如雨下——

連番兩場無縫施功救治,精氣耗損如江河決堤,縱是他內力深湛,此刻亦覺神思昏沉,臟腑間似有鈍痛暗湧。

所幸此番施救以鬼手官鰲為主導,勝算已然倍增。待其將金針悉數起出,見針尾黑絲消弭於無形,方長籲一聲,“成了!如果沒有這隻玉麵雪蜈和穀梁鉤精血相助,怕是連換血都難救其命!現在寒毒已逼至關元穴,再借溫玉床蘊養三日,便可散盡。”

“是比想像中要順利許多!”海寶兒疲憊地點了點頭,望著駝三平穩起伏的胸膛,放下一枚刻著鮭魚紋的玉牌放在他枕邊,眼底閃過一絲銳色:“柳霙閣的賬,還等著他醒了慢慢算!”

窗外天光熾烈,驟雨卻傾盆而下,剎那間天地蒙茫。靜室之內,葯香氤氳不散,悄然裹挾著風雨欲來的沉鬱氣息,在空氣裡絲絲瀰漫……

此時此刻。

在海州弋陽郡的運河之上,一艘樓船正隨波逐流,順淌而下。

艙外甲板上,一青年男子身著錦緞華服,憑欄而立,望著舷邊漾起的粼粼清波,神思悄然沉入幽邃的冥想之中。

“殿下,沿運河一路南下,不出一日,便可至竟陵郡了。”身側一僕從裝束者低聲稟道。

青年便是當朝四皇子武承枵。他聞言,目光從水麵收回,落在僕從微垂的發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欄杆上的雕花紋路,語調聽不出喜怒:“竟陵郡……蕭衍在那裏經營了多少年了?”

僕從身形微頓,忙躬身回道:“回殿下,蕭大人鎮守竟陵已逾四載。自他到任,先是疏浚淤塞多年的漕渠,引活水通商道,不出半年便讓沉寂的碼頭復了往日繁華;又整飭吏治,減免商戶雜稅,引得周邊三州客商紛至遝來。如今郡內綢緞行、糧棧鱗次櫛比,連楚南的珠商、蜀西的茶販都願繞道來此交易,說是‘過竟陵不駐足,如行商失半利’呢。”

話雖說完,可僕從心中依舊納罕——

四皇子身兼工部尚書之職已歷三載,蕭衍的治績聲名,早是各部考覈冊上明晃晃的條目,身為皇子的他,又怎會不知?

此刻偏要追問,這其間的深意,任他絞盡腦汁也參不透半分。

武承枵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蹙,轉身向艙門踱去,“他既聲名如許,何以彈劾的摺子竟如雪片般堆滿父皇案頭?若非此番我自請出京,恐怕至今仍困在那京都樊籠裡。”

僕從垂首應諾,偷瞥一眼主子的側臉,見他唇角噙著一抹淡笑,復又低聲補充:“或許蕭大人慣會粉飾太平、欺瞞上聽,亦或是……早已與海少傅結為黨援,互為表裏了。”

“哦?”武承枵倏然駐足,轉身時眼底已漾起幾分探究,卻又故作慍怒地嗬斥:“胡說八道!海少傅身負經天緯地之才,更有‘麒麟之趾’的盛譽,豈會與他人結黨?你這淺薄之見,休要再提!”

僕從忙道:“是是是!殿下教訓的是。若沒有確鑿證據,否則斷不能妄言!隻是……”

武承枵指尖在腰間玉佩上輕輕一叩,玉聲清泠:“有話直說,別吞吞吐吐!”

僕從湊身過去,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要融進風裏:“奴才……前幾日在弋陽郡碼頭補給時,見著……”

武承枵指尖驀地驟停,身體也隨船身輕漾,流蘇微擺。他靜默片刻,忽然牽起一抹淺笑,那笑意卻未及眼底,隻在唇畔稍縱即逝:“如此說來,這海州弋陽郡,倒該停泊駐足,順道去探看一番了。”

言畢,抬步邁入艙內,錦袍下擺掃過艙門門檻,帶起一縷沉斂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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