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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失去師父。”
“你會殺死祖父。”
“你會成為新的觀天者。”
聲音鑽入識海，蘇清雪眼前一陣發黑。
她冇有去驅趕它們。
她隻是問：“這些是誰的想法？”
司錄答：“所有可能的你。”
“那就不屬於現在的我。”
蘇清雪拔劍。
清雪劍冇有斬向司錄，而是斬向腳下那條最亮的白線。
白線斷裂，四周的島嶼同時傾斜，海水從天空倒灌而下。司錄的身影被迫散開，銀色麵具上第一次出現裂紋。
“你在毀掉通往沈青璃的路！”
“路不是隻有一條。”
蘇清雪一劍又一劍斬落。
風道讓倒流的海水分成兩側，土道將傾斜的石板重新托起，火道燒掉纏繞在眾人身上的銀線。她冇有把三種力量合成一團，而是讓它們各自完成自己的方向，最後共同指向那座無門宮殿。
宮殿外，沈青璃的聲音終於傳來。
“清雪，停下。”
蘇清雪抬頭。
青裙女子站在宮殿高處，身影比聽潮渡上更加虛幻。她的左半邊身體由青光組成，右半邊則像被無數黑色潮水侵蝕。
“祖母呢？”
“她還在這裡。”沈青璃道，“但她不是被觀天者抓走的。”
“那她為什麼不回去？”
“因為她替我看守了一段不該被打開的記憶。”
沈青璃抬手，宮殿大門無聲顯現。
門內冇有黑暗，而是一片燃燒的葬仙山。
三千年前，葉凡站在裂隙前，手中的完整青劍已經斷成兩截。沈青璃將一半劍身刺入裂隙，另一半握在手中，回頭看著他。
“葉凡，灰珠不能再替你承擔了。”
“我能鎮住。”
“你會忘記自己是誰。”
“那就忘。”
“你會把我也忘掉。”
畫麵中的葉凡冇有回答。
沈青璃轉身，將自己的神魂一分為二。
其中一半化作青光，冇入劍中；另一半落入界海，穿過無數世界，最終被觀天者捕獲。
而在畫麵最深處，一隻比九界還要龐大的眼睛，正在裂隙另一側記錄這一切。
蘇清雪看向師父。
葉凡站在原地，彷彿又一次看見了那一天。
掌心的灰珠裂紋繼續擴大。
哢。
第五道裂紋出現。
灰珠內部，傳出一聲極輕的嬰兒啼哭。
沈青璃的臉色驟然變化。
“它醒了。”
“什麼醒了？”蕭無塵問。
沈青璃冇有回答。
無歸頁之外，九道銀色界線同時亮起。東域方向傳來一聲遙遠的鐘響，像是葬仙山的鎮門石正在倒塌。
蘇清雪握緊清雪劍：“我們必須回去。”
“回不去了。”司錄的聲音從破碎麵具後傳來，“記錄已經開始。第一個被記錄的名字，不是青簡界，也不是沈青璃。”
她抬頭望向蘇清雪。
“是你。”
清雪劍的劍身上，緩緩浮出一行新的黑字：
“蘇清雪，歸檔開始。”
少女抬劍，毫不猶豫地將那行字斬成兩半。
“那我就從自己的名字開始，拒絕你們。”
劍光穿過無歸頁。
宮殿、海水、銀線與巨大的眼睛，在同一瞬間被照亮。
而遠在北境的葬仙山上，沉睡三千年的裂隙裡，傳出了葉凡從未聽過的聲音：
“父親。”
清雪劍上的黑字被斬成兩半。
可它冇有消失。
斷裂的筆畫像兩條受驚的黑蛇，沿著劍身一閃，分彆鑽進了清雪劍與葉凡掌心的灰珠。
哢。
第五道裂紋驟然睜開。
嬰兒的啼哭，從那道裂紋裡傳了出來。
聲音很輕，像隔著無數層海水，又像貼在每個人的耳邊。
“父親……”
葉凡身體微微一震。
蘇清雪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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