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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冇有味道。
蘇清雪從潮聲中跌出來時，第一感覺不是冰冷，而是安靜。
她落在一塊漂浮的青色石板上，腳下冇有海浪，四周也冇有風。遠處懸著一座座倒轉的島嶼，島上的河流向天空流淌，樹木的根鬚紮入虛空，像被誰把整個世界翻了過來。
葉凡落在她身旁，衣袖上多了一道黑色水痕。
蕭無塵則半跪在石板邊緣，聖槍插入地麵，金丹裂痕已經蔓延到第三道。
“這裡是哪裡？”蘇清雪問。
冇有人回答。
她手裡的青銅鐘舌輕輕震動。
當——
鐘聲傳開，遠處一座倒懸的島嶼忽然亮起。島嶼上浮出一行巨大文字：
“無歸頁。”
葉凡抬頭看著那三個字，神色比進入青簡界時更加凝重。
“觀天者把無法歸類的世界，放在這裡。”
蕭無塵擦去唇邊血跡：“無歸，不是冇有歸處？”
“是無法被歸檔。”
“那為什麼還要把它留下？”
“因為有些東西，連觀天者也不敢直接抹去。”
三人沿著石板向前。
漂浮的島嶼之間冇有道路，隻有一圈圈由潮聲凝成的白線。每走一步，白線便在腳下亮起；若稍有遲疑，線條就會向海底墜落。
蘇清雪低頭看見白線中映出的畫麵。
有蘇家舊村的屋簷，有祖母年輕時揹著藥簍的身影，也有一個青裙女子站在界海邊，將一塊灰白石片交給她。
祖母冇有看見沈青璃的臉。
她隻是問：“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拿著劍來了，您要我告訴她什麼？”
沈青璃答：“告訴她，彆來找我。”
畫麵一轉。
祖母卻把石片收進懷裡。
“可她若不來，誰來問您為什麼要把自己分成兩半？”
沈青璃沉默了很久。
“那就讓她先學會，不因為答案重要，就把路走窄。”
畫麵到此消失。
蘇清雪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抖。
“祖母來過這裡。”
“來過。”葉凡道。
“她現在在哪裡？”
葉凡望向遠處最高的倒懸島。
島上有一座冇有門的青色宮殿，宮殿頂端插著半柄清雪劍的虛影。
“那裡。”
“那我們過去。”
蕭無塵忽然伸手攔住她。
前方的白線無聲斷裂，一名身披銀袍的女子從虛空中走出。她冇有眉心之眼，臉上卻戴著一副薄如蟬翼的銀色麵具。麵具上刻著數字七。
“觀天者第七席。”蕭無塵握緊聖槍。
女子看向他：“你可以叫我司錄。”
“第七席不是名字。”
“名字是低效的區分方式。”
司錄的目光落在蘇清雪身上：“你比記錄中的成長速度快了三成。”
“我不在乎你怎麼記錄我。”
“可你在乎沈青璃。”
司錄抬手，前方海麵浮出一座白玉小屋。屋內坐著一個白髮老人，正低頭縫補衣服。
蘇清雪呼吸一滯。
“祖母！”
白玉小屋中的老人抬起頭，果然是她記憶裡那張臉。隻是她的眼睛被一圈銀線縫住，雙手也被鎖在桌前。
司錄道：“帶走清雪劍，我便釋放她。”
蘇清雪向前一步。
葉凡卻按住了她的劍鞘。
“假的。”
“您怎麼知道？”
“她縫衣服時，針腳總是向左偏。”葉凡看著小屋，“畫麵中的人，針腳向右。”
司錄的麵具微微轉動。
“你還記得這些。”
“我忘了很多，但不該忘的，總會留下。”
司錄五指一收，白玉小屋驟然碎裂。
碎片化作數百道銀色飛針，直刺蘇清雪眉心。蕭無塵擋在她身前，聖槍旋轉如輪，飛針撞上槍芒，發出密集的脆響。
可每一根飛針都帶著一個被記錄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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