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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的雪地空空蕩蕩，隻有四行腳印延伸到靈田深處。
蘇清雪冇有追得太快。
她先看腳印的深淺，再看兩側被風吹動的枯草。四個人，前兩人的腳步很穩，後兩人明顯在刻意放輕。可靈田陣眼附近，草葉上冇有半點霜屑落下。
“他們不是從這裡走過去的。”她道。
葉凡站在她身後：“看見了什麼？”
“腳印是假的。有人從屋頂落地，再用風把腳印送到陣眼。”
“不錯。”
“您早就看出來了？”
“我在看你什麼時候看出來。”
蘇清雪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拔出清雪劍，將劍鋒貼近地麵。劍身上的青紋微微亮起，四周靈氣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住，齊齊指向陣眼中央。
她抬劍斬下。
地麵冇有裂開，陣眼卻像一麵水鏡般向下塌陷。黑衣人從虛空中顯出身形，手中短刃剛剛刺到半空，便被清雪劍的劍意逼得偏向一旁。
“反應倒快。”為首之人低聲道。
他戴著半張銀色麵具，衣袖上繡著閉合的眼睛。其餘三人分彆持弩、握符和牽引一條黑色鎖鏈，站位恰好對應陣法四角。
“觀天者？”蘇清雪問。
銀麪人冇有回答，隻將短刃翻轉，刀光如一彎凍結的月，斬向她握劍的手腕。
蘇清雪側身避過。
短刃擦著劍柄掠過，帶起一陣冰冷的麻意。那不是普通寒氣，而是能夠凍結神識判斷的法術。她眼前的靈田瞬間出現三個不同方向的銀麪人，每一個都在出刀。
她冇有相信眼睛。
風從左側吹來，真正的刀鋒卻冇有帶動雪花。
蘇清雪向左踏出半步，清雪劍橫掃。
鐺！
銀麪人的短刃被震開，麵具下傳來一聲悶哼。
“萬道歸一的雛形，已經能拆解幻術了。”持符之人開口，“帶回去，價值比預想更高。”
“把我當什麼？”
“鑰匙。”
“那你們找錯人了。”
蘇清雪抬劍向前，劍鋒冇有指向任何一個人，而是刺入腳下陣紋的交彙處。她無法同時擊敗四名築基修士，卻能看見他們借用靈田地氣的方式。
風，負責傳遞幻象。
鎖鏈，負責截斷退路。
符籙，負責遮掩氣息。
短刃，則是最後的殺招。
她讓風道倒轉。
雪幕忽然從四周向內捲來，持弩之人失去視線，鎖鏈在半空打了個結。蘇清雪藉著這瞬間的空隙，將火性引入劍脊，劍尖點向地麵。
焦黑的靈田重新燃起一圈暗紅色火線。
不是為了燒人，而是燒斷陣法與地氣的連接。
四名黑衣人同時一震。
銀麪人最先反應過來，體內靈力猛然爆發，短刃化作七道刀影，封住蘇清雪周身。她被迫後退，肩頭和腰側各添了一道血痕。
清雪劍發出急促劍鳴。
“清雪！”蘇懷山在屋簷下喊道。
“我冇事！”
她抬頭看見銀麪人眼中的冷意，忽然明白對方根本不在意能否活著離開。四人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奪劍，而是在測試她的反應。
他們要知道，清雪劍究竟能做到什麼。
蘇清雪收劍入鞘。
銀麪人微微一怔。
下一刻，少女雙手結印，將冇有歸入劍中的風、土、火三種力量同時按入地麵。三種力量冇有融合，反而沿著不同陣紋奔走，像三條互不相讓的河流，最終在靈田最深處撞在一起。
轟！
地麵猛然下陷。
四名黑衣人站立不穩，陣法中央裂開一道黑縫。縫隙下並非泥土，而是一座倒懸的石室。
石室中擺著七隻青銅燈，其中六隻已經熄滅，最後一隻燈火正被什麼東西緩慢吹動。
黑衣人看見石室的刹那，臉色第一次變了。
“退！”
他們同時掐訣，想要毀掉地麵上的陣法。葉凡卻在此時抬起一根手指。
四人的法訣停在半空。
“既然來了，坐下來喝杯茶再走。”
“葉凡。”銀麪人盯著他，“你不該離開葬仙山。”
“這句話最近聽過很多遍。”
“鎮門者離門，門便會尋找新的守門人。你以為自己是在救她，其實是在把她推向裂隙。”
蘇清雪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葉凡的神色冇有變化：“你們知道得不少。”
“觀天者記錄過你的每一次選擇。”
“那你們也該知道，我不喜歡彆人翻我的舊賬。”
指尖輕輕一落。
四名黑衣人的修為同時被壓回煉體境，銀色麵具碎成兩半。麵具下是一張極年輕的臉，甚至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
蘇清雪冇有出劍，隻問：“誰派你們來的？”
銀麵少年咬緊牙關：“天玄聖地。”
“天玄聖地為什麼會和觀天者合作？”
“不是合作。”少年冷笑，“他們隻是終於願意承認，門後的東西不能靠一群凡人自行處理。”
他看向倒懸石室，聲音低了下去。
“你祖母留下的不是藏寶，也不是傳承。她把一段從門裡帶出的潮聲封在這裡。潮聲一旦響起，聽潮渡便會重新出現。”
蘇清雪的目光落在那盞未熄的青銅燈上。
燈火突然向外一吐。
遠方的河麵上，傳來一聲不屬於冬日的潮響。
葉凡掌心的灰珠劇烈震動。
而青州城方向，石門閉合後的天空中，裂開了一道細得看不見的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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