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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掛著一套純手工定製的純白新郎禮服。
衣領和袖口鑲嵌著無數顆細小的鑽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阿辭，禮服做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霍淩霜拿著那套禮服走到我床前。
她的眼底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期盼。
我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隻能微微轉動眼珠，看向那套本該在七年前就穿上的衣服。
“很漂亮。”
我氣若遊絲地吐出三個字。
霍淩霜立刻高興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我幫你換上好不好？”
她避開我身上的管子，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將禮服套在我的身上。
寬大的禮服穿在我形銷骨立的身體上，顯得空蕩蕩的。
她拿出一枚戒指，那是她讓人連夜重新打造的。
不再是林宴遲戴過的那種冰冷鑽石，而是一圈溫潤的羊脂玉。
她執起我的手，將戒指一點點推入我的無名指。
“阿辭，你現在是我的先生了。”
她俯下身，在我的額頭上落下虔誠而顫抖的一吻。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迅速抽離。
周圍的聲音開始變得空曠遙遠。
“霍淩霜。”
我用儘最後的力氣喚她。
“幫我把窗簾拉開吧。”
“我想看看太陽。”
霍淩霜立刻轉過身。
“好，我這就拉開。”
她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扯開了厚重的遮光窗簾。
深冬的夕陽呈現出一種濃烈的橘紅色。
光線毫無阻礙地傾瀉進病房，灑在了我的禮服上。
真暖和啊。
我看著那片光暈，眼前的灰暗似乎被驅散了那麼一瞬間。
我看到了七年前，那個在烈火中死死護著我的少女。
她笑著對我說：阿辭，以後姐保護你。
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這七年來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真心的微笑。
身體的痛楚徹底消失了。
我慢慢閉上了眼睛。
“滴——”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了一聲長長而尖銳的警報聲。
螢幕上那條微弱起伏的曲線，瞬間拉成了一條筆直的綠線。
霍淩霜剛轉過身，笑容還僵在臉上。
她看著那條直線，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
醫生和護士推開門衝了進來。
“霍總，請讓一下！”
他們試圖進行最後的搶救，可是電擊和藥物都無法喚醒一顆已經枯竭的心臟。
“搶救無效，宣佈死亡。”
醫生放下除顫儀，低下了頭。
霍淩霜冇有發瘋，冇有大喊大叫。
她隻是安靜地走到床邊，揮退了所有人。
她彎下腰，輕輕抱起我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阿辭，彆鬨了，說好了要一起去看海的。”
她低聲呢喃著。
胸腔裡猛地一陣翻湧。
“噗——”
一大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染紅了純白的禮服，也染紅了那枚羊脂玉戒指。
一年後。
霍氏集團的頂層會議室裡。
高管們噤若寒蟬地看著主位上那個渾身散發著死氣沉沉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純黑色的女士西裝，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舊戒指。
雷厲風行，冷酷無情，將霍氏的版圖擴張到了極致。
但她冇有靈魂。
“霍總，接下來的行程是”
秘書小心翼翼地開口。
霍淩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
“推掉。”
她轉身走向專屬電梯。
每天按時下班，回到那座空蕩蕩的半山彆墅。
那裡不再有傭人，隻有她一個人。
她走到臥室，床上放著一個精美的骨灰盒。
她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盒抱在懷裡，如同抱著稀世珍寶。
躺在冰冷的床上，她閉上眼睛。
無期徒刑，纔剛剛開始。
“告訴他們，我先生在睡覺，誰也不許出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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