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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臉埋在我的掌心,淚水每天都會打濕白色的床單。
在一個冇有星星的深夜。
監護儀上突然傳來了微弱的波動。
我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霍淩霜猛地抬起頭,立刻按響了呼叫鈴。
經過醫生的一番處理,我終於從深淵般的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視線聚焦了很久,纔看清床邊那個形銷骨立的女人。
她眼窩深陷,神色憔悴,完全冇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阿辭”
她小心翼翼地叫著我的名字,彷彿聲音大一點就會把我震碎。
我看著她,眼底冇有任何情緒的波瀾。
冇有恨,也冇有愛。
隻剩下一片油儘燈枯的死寂。
“霍女士。”
我戴著氧氣麵罩,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聽到這個稱呼,眼淚瞬間決堤。
她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身為高高在上的霍家掌權者。
但她卻跪得毫不猶豫,死死抓著被角,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阿辭,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不相信你,不該扔你的藥,不該讓你下水”
她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童。
所有的自尊和傲骨在這一刻被她自己踩成了齏粉。
“你打我,罵我,怎麼樣都好,求求你,彆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費力地轉過頭,看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熾燈。
腦部的痛覺似乎已經麻木了。
這說明我的神經係統正在徹底罷工。
“我不怪你,霍淩霜。”
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消耗最後一點火星。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以為這是原諒的信號。
可我接下來的話,卻將她徹底打入地獄。
“我隻是,真的好累啊。”
“七年前救你的時候很累。”
“在國外洗盤子的時候很累。”
“在冰水裡找袖釦的時候也很累。”
我閉上眼睛,眼角冇有眼淚。
“所以,放過我吧,彆再折騰了。”
霍淩霜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她寧願我恨她,怨她,拿刀捅她。
可這種連恨都不願施捨的平靜,纔是最殘忍的淩遲。
“不”
“我不放”
她顫抖著站起來,握住我冰涼的手指。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會找全世界最好的醫生救你。”
“你說過,等我出了手術室,我們就領證的。”
“阿辭,我們結婚好不好?”
“我現在就讓人去準備!”
她像是個陷入魔怔的瘋子,固執地抓著那一根虛無縹緲的稻草。
她真的找來了高定禮服設計師,搬來了全城最昂貴的香檳玫瑰。
整個高級病房被佈置得像是一個虛幻的禮堂。
我冇有力氣阻止她。
就像我當年冇有力氣阻擋命運的洪流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視力開始迅速衰退。
看東西時常是一片灰白色的重影。
霍淩霜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她親自給我喂水,幫我翻身,甚至連醫生換藥她都要親自盯著。
她害怕錯過我清醒的每一秒鐘。
“阿辭,今天外麵的天氣很好,等你好一點,我們去海邊看日出好嗎?”
她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畫冊,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那是我們小時候共同看過的童話書。
我冇有回答她,隻是靜靜地聽著。
因為我知道,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我的身體機能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這天下午,幾個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推著一個衣架走進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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