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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這一週，蔣時安總是說傷口疼痛、夜裡做噩夢，幾乎時時刻刻都要周瑾陪著。
周瑾心中對他有愧，麵對蔣時安的依賴和眼淚，選擇了妥協。
她冇再去過江屹的病房。
偶爾經過那扇緊閉的房門，她會停下腳步。
裡麵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她心裡發慌。
有一次，她鬼使神差地握住門把手，想推開看看。
可指尖剛用力，蔣時安的聲音就在走廊另一端響起：
“周瑾姐！你去哪兒了？我傷口好疼。”
周瑾的手鬆開了，她回頭，看到蔣時安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扶著門框，楚楚可憐地望著她。
她歎了口氣，終究還是轉身朝他走去。
蔣時安靠在床頭，看著周瑾細心地將蘋果切成小塊，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聲音帶著忐忑：
“周瑾姐，我們生個孩子，你覺得怎麼樣？”
“哐當。”
水果刀掉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周瑾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震驚和一絲慌亂。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發緊，“我們明明每次都有措施。”
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蔣時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強壓下那股嫉恨，臉上迅速變成一個熟悉的笑容：
“哎呀，我逗你玩的啦！看把你嚇的！”他掩著嘴笑。
周瑾盯著他的臉，似乎想確認他話裡的真假。
幾秒鐘後，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後背卻驚出了一層薄汗。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剛剛那瞬間的感覺是什麼。
震驚，無措，還有一絲強烈的排斥。
她的孩子？
幾乎是立刻，另一個身影闖入了她的腦海，江屹。
她的孩子，應該是和江屹生的。
這個念頭一起，她突然高興起來。
對啊，孩子，如果她和江屹有了孩子，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江屹有了寄托，或許就不會再那麼偏執地計較蔣時安的存在。
她們之間有了更深的羈絆，這個家也會更完整。
江屹那麼喜歡孩子，一定會很高興的。
想到這裡，周瑾的心情莫名地輕快了起來，連多日來的疲憊都彷彿消散了不少。
她重新拿起水果刀，繼續削蘋果，嘴角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
“蔣時安，”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語氣溫和，“這次倉庫的事，就到此為止了。江屹他也付出了代價，傷得不輕。以後，你彆在他麵前提這些了，免得刺激他。”
蔣時安接過蘋果，他用力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在口腔裡蔓延，卻帶著一股苦澀。
他垂下眼睛，掩去眸中的不甘和怨毒，再抬頭時，又是那副乖巧的模樣：
“我知道了，周瑾姐。我都聽你的。”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提議道，“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江屹哥吧？我也該跟他道個歉，畢竟那天我也有點被嚇到，說話可能衝了點。”
周瑾有些意外，但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她點點頭，語氣帶著讚許：“你能這麼想，很好。他畢竟是我丈夫。走吧，去看看他。”
兩人一起走向江屹的病房。
周瑾心裡盤算著，等會兒看到江屹，要好好跟他說說孩子的想法，也許能緩和一下關係。
她抬手，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
午後的陽光灑滿房間，窗明幾淨。
可病房裡，空無一人。
儀器被拔掉了，床頭櫃上乾乾淨淨。
周瑾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她猛地往前走了兩步，環顧四周，又疾步走到衛生間門口推開，裡麵同樣空蕩。
“人呢？”她轉頭，看向門口的護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驚恐“住在這裡的病人呢？江屹呢？”
護士被她嚇到，結結巴巴：“周、周小姐，江先生他早就辦理出院了。”
“出院？誰允許他出院的？”周瑾腦子嗡的一聲，血液直衝頭頂，“他傷成那樣怎麼能出院？誰給他辦的？為什麼不通知我？”
“是江先生自己堅持要出院的，簽字也是他自己簽的。”護士小聲說，“他當時看起來精神好像好一些了，似乎是要轉院，至於通知，江先生說他的律師會跟您聯絡。”
律師聯絡？
周瑾猛地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江屹的號碼撥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一遍遍重複。
她又打開微信，發訊息，鮮紅的感歎號提示對方已將她刪除。
周瑾站在原地，一股失控的恐慌湧上心頭。
江屹要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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