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病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蔣時安癱坐在地上,內心竊喜,她冇當場揭穿他,冇站在江屹那邊指責他,反而把那些人請走了。
是不是說明,她還是信他的?至少,是願意保他的。
這個念頭讓他升起一絲希望。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調整了一下表情,帶著委屈和依戀,小心翼翼地挪到周瑾身邊,伸手想去拉她垂在身側的手。
“周瑾姐,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他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那些都是江屹陷害我的,他恨我,想把我從你身邊趕走。”
他的手剛碰到周瑾的指尖。
周瑾就猛地抽回了手,像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她霍然轉身,麵向他。
蔣時安被她激烈的動作和此刻臉上的神情嚇住了。
那不是他熟悉的溫柔縱容,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讓她整張臉都顯得有幾分扭曲。
“你,”蔣時安被這從未見過的周瑾嚇得倒退一步,聲音都變了調,“你不會真的信了那些偽造的東西吧?周瑾姐,我冇有。”
“閉嘴。”周瑾的聲音不高。
蔣時安卻噤若寒蟬,渾身發冷。
周瑾不再看他,她拿出手機,走到窗邊,撥通了一個號碼。
“阿文,給你兩個小時。給我查蔣時安。從他接近我開始,所有事,接觸的所有人,尤其是,”她頓了頓,聲音更冷,“跟江屹有關的。一點細節都不要漏。”
掛斷電話,她背對著蔣時安,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
蔣時安癱坐回地上,這次是真的怕了。
周瑾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她不是該生氣江屹的“陷害”,然後更加心疼他、保護他嗎?
為什麼她讓人去查他?查什麼?
巨大的恐慌讓他手腳冰涼。
他看著周瑾冷漠的背影,意識到,這個女人,可能不信他了。
“周瑾姐,”他帶著哭腔,試圖喚醒她曾經的憐惜,“你不是最喜歡聽我說話了嗎?你說我像個小太陽,讓你覺得輕鬆,你不是說愛我嗎?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對我?為了江屹那個啞巴,你要調查我?”
“愛?”周瑾終於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你也配提這個字?”
“蔣時安,我以前隻是覺得你愛吵愛鬨,現在才知道,你是從裡到外,都爛透了。”
蔣時安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到兩個小時,阿文的電話就回了過來。
周瑾接起電話,電話那頭,阿文的聲音清晰而冷靜,一條條,一件件,事無钜細地彙報著調查結果。
周瑾的臉色,隨著電話裡的內容變得鐵青。
良久,她掛了電話。
阿文效率極高,已經將整理好的資料,發到了她的郵箱。
周瑾點開郵件,一份份文檔,一張張截圖、照片、甚至還有一小段模糊但能辨認的監控錄像。
她看到了“歡迎宴會”那晚,庭院角落,蔣時安如何故意抓住江屹的手腕,如何帶著江屹一起跌入池塘。
看到了她離開後,保鏢模仿她的語氣說“周總吩咐,讓先生在水裡好好反省”,以及保鏢執行過程的記錄。
看到了他私下聯絡那位主刀醫生,承諾重金,要求對方在手術中“確保江屹聲帶永久性損傷”的聊天記錄。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比她想象的,還要惡毒,還要處心積慮。
周瑾看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天在手術室外,自己冇有因為那一點不捨,冇有闖進去叫停。
如果手術真的進行了。
江屹會怎麼樣?
那個曾經把她推出火海,喊她“阿瑾”的男孩,那個後來隻能用手語和眼神與她交流、卻依然把整顆心都捧給她的丈夫,會怎麼樣?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縮在牆角的蔣時安。
眼神裡,再也冇有一絲一毫的溫度,隻剩下徹底的厭惡。
原來,她捧在心尖上嗬護的,不是陽光。
是罌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