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蔣時安。
周瑾幾乎是麻木地劃開接聽,裡麵立刻傳來蔣時安帶著哭腔、驚恐的聲音:
“周瑾姐!救我!有人,有好多人來醫院找我!她們說是警察,還有律師,拿著好多檔案,說我犯了什麼罪,周瑾姐,我好害怕!你快來啊!”
警察?律師?犯罪?
她猛地站起身,顧不上再去想那份離婚協議。
江屹不見了,但蔣時安還在,而且出事了。
“你彆怕,待在病房裡,我馬上過去!”她對著電話急促地說完,轉身就衝出了家門。
一路飆車趕到醫院,蔣時安的病房外已經圍了不少人。
除了醫院的保安試圖維持秩序,還有幾名穿著製服表情嚴肅的警務人員,以及兩個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的男人,一看就是律師。
蔣時安被圍在中間,臉上毫無血色,正語無倫次地辯解:“不是我,我冇有,你們冤枉我!周瑾姐!周瑾姐!”
看到周瑾出現,蔣時安像是看到了救星,尖叫著撲過來想抓住她,卻被一名警員不動聲色地隔開。
“周小姐是嗎?”為首的一位警官出示了證件,語氣公事公辦,“我們接到報案,並與報案人委托的律師一同前來,依法對蔣時安先生涉嫌故意傷害、非法拘禁等罪名進行初步調查和問詢。這是相關法律文書。”
另一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律師也上前一步,將一疊厚厚的檔案資料遞到周瑾麵前,吐字清晰:“周小姐,這是受江屹先生全權委托,向警方提交的部分證據材料副本,以及我們對蔣時安先生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初步檔案。請您過目。”
周瑾的視線落在那疊檔案上。
最上麵幾張,是放大的照片。
照片裡,廢棄倉庫環境清晰,被吊著的江屹衣衫破碎,鞭痕交錯,觸目驚心。
還有他被野狗撕咬時的抓拍,腿上血肉模糊…。
下麵則是文字材料,詳細列舉了時間、地點、涉嫌的犯罪行為,指控蔣時安指使她人對江屹實施毆打、非法拘禁、縱犬傷人等等。
“不!這不是真的!是偽造的!是江屹他陷害我!”蔣時安歇斯底裡地哭喊,拚命搖頭,想去抓扯那些檔案。
那位律師絲毫不為所動,又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平板電腦,熟練地點開,將螢幕轉向周瑾和蔣時安。
“這是從蔣時安個人手機雲端備份中恢複並經過公證的視聽資料。”律師的聲音冷靜,“記錄了上月27日下午,在城西廢棄三號倉庫內發生的部分事實。”
視頻開始播放。
畫麵有些晃動,蔣時安的聲音傳出來:“學狗叫。學得像,我就放你下來。”接著是鞭子破空聲和江屹壓抑的痛哼。
畫麵一轉,是蔣時安示意保鏢放開野狗的鐵鏈,野狗狂吠著撲向被吊著的江屹。
周瑾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她看到了江屹是怎樣被吊著,怎樣捱打,怎樣在野狗撲來時絕望掙紮。
看到了蔣時安是怎樣下達命令,怎樣欣賞著江屹的狼狽。
原來,這纔是“真相”。
不是江屹嫉妒推人,不是江屹自導自演。
“周瑾姐!你聽我解釋!視頻是假的!是合成的!江屹買通了人陷害我!”蔣時安已經徹底慌了,他死死抓住周瑾的手臂,語無倫次地哭求,“你幫幫我!你跟警察說,你快說啊!”
周瑾被他搖晃著,手臂傳來刺痛,但她彷彿失去了所有知覺。
她隻是慢慢轉過頭,赤紅的眼睛看向蔣時安。
她看著他的臉,聽著他漏洞百出瘋狂攀咬的辯解,又想起視頻裡江屹遍體鱗傷的模樣,想起那份他簽了字的離婚協議。
周瑾猛地甩開了蔣時安的手,力道很大,讓他踉蹌著差點摔倒。
她冇有說話,慢慢地將視線從蔣時安身上移開,看向了麵前的警官和律師,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她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微微顫抖。
“我會請我的律師和你們談,請你們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