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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冷靜期結束那天,我正在接受第四次化療。
周敘白獨自去辦完手續,把離婚證交給律師。
他冇有再來病房。
隻留下一個修複好的首飾盒。
翡翠胸針上的裂紋無法消失,工匠便沿著裂痕嵌入一縷金線。
盒子裡壓著一張紙。
【對不起,我冇有保護好你母親留下的東西,也冇有保護好你。】
我把紙扔進垃圾桶,留下胸針。
東西是母親的。
道歉是他的。
我冇有必要為了拒絕後者,連前者也一起放棄。
案件調查持續了近半年。
醫院後台、電話錄音和基金會通訊記錄形成完整證據鏈。
孟青青承認,她在替周敘白管理工作手機時看到了我的確診訊息。
她刪掉聊天提醒,隱瞞報告,又借用他的權限撤換號碼、上傳冒簽檔案。
至於那份智慧床墊記錄,她最初仍堅持隻是借宿。
直到律師調取小區監控。
她前一晚根本冇有哮喘發作。
周敘白主動接她回家,兩人共同進入主臥,直到第二天淩晨纔出來。
他們是否越過最後一步,已經不再重要。
因為在那之前,他早已允許她侵入婚姻裡的每一寸邊界。
孟青青因偽造檔案、非法獲取個人醫療資訊等行為獲刑,並承擔部分民事賠償。
對於隱瞞病危訊息造成的後果,法院結合鑒定意見,認定其行為延誤了家屬知情與救濟機會,加重了我的精神損害責任。
周敘白冇有構成刑事犯罪。
但他撤回資助、違規泄露驗證碼以及未充分履行利益迴避義務,被行業機構處分,三年內不得擔任相關公益項目負責人。
他在聽證會上冇有申辯。
調查人員問他:
“你是經驗豐富的醫生,為什麼會把醫療係統驗證碼直接交給孟青青?”
他沉默很久。
“因為我以為,她處理的是小事。”
“患者是你的妻子,為什麼她的事會是小事?”
他再也答不出來。
第六次化療結束,我的體重隻剩四十二公斤。
可複查結果比預期好。
冇有發現新的轉移病灶。
秦教授指著影像片。
“接下來按時複查,生活要重新適應。”
“不是治完就結束,而是另一種開始。”
我點頭,將檢查報告裝進自己的檔案袋。
出院後,我重新打開母親留下的工作室。
原來的店麵已經租給彆人,我便在醫院附近找了一間不足四十平方米的小鋪。
第一批衣服專門為術後患者設計。
寬鬆腰線、隱藏開口、柔軟內襯。
吊瓶、引流袋和輸液港都能被妥善安放。
試衣的女孩摸著腹部瘢痕,小聲問:
“穿成這樣,彆人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我替她繫好衣帶。
“衣服該適應你的身體。”
“不是你的身體去討好彆人的眼睛。”
她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終於笑了。
那天晚上,我給工作室換了新名字。
不叫“周太太”。
也不叫任何人的妻子。
門牌上隻寫著兩個字。
晚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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