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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還在絮絮地說著什麼，傅琛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掛斷電話猛地起身，帶翻了手邊的花瓶，他渾然不覺。
嬰兒被聲響驚醒，哇哇大哭。
周湘一邊拍著孩子，一邊關切地望向他：“怎麼了？”
傅琛置若罔聞，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周湘隱隱察覺到不對，扯住他的衣袖：
“阿琛，你彆急，出了什麼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傅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許久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棠寧……棠寧出事了……”
周湘怔了怔，隨即把孩子遞給保姆，語氣儘力平穩：
“你冷靜點，她不是被送去療養院了嗎？怎麼會出事？”
她眼珠微轉，又拉緊傅琛的袖子：
“阿琛，你先彆急，我也找人問問。說不定是棠寧不想去療養院才找藉口，她今天還想打我……”
話音未落，電視螢幕裡突然插播了一條突發新聞。
看見車牌號時，傅琛瞳孔驟縮。
錯不了，那就是棠寧坐的車。
傅琛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個車牌號。
絕對錯不了，就是棠寧坐的那輛車。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一把甩開周湘，衝了出去。
車子在公路疾馳，後視鏡裡倒映出他慘白的臉。
事故現場遠比新聞畫麵中更加觸目驚心。
濃煙尚未散儘，刺鼻的焦糊味混著風灌入口鼻。
傅琛翻過護欄，幾乎是連滾帶滑地衝下斜坡。
西裝被碎石劃破，膝蓋磕在岩石上，他也渾然不覺。
工作人員上前攔住他：
“先生，傷員已經全部送醫，遺體正在等待認領，請您先耐心等候——”
話音未落，手機響了。
“請問是傅先生嗎？我們在車禍現場發現了您太太的證件，麻煩您來認領遺體。”
傅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派出所的。
他站在那扇冰冷的門前，腿像灌了鉛。
他不願意相信，那具蒙著白布的遺體是棠寧的。
可工作人員從遺體焦黑掌心裡，取出一枚發黑的素圈戒指。
那是他們結婚時，也是私奔時買的。
知道他冇錢，棠寧拉著他去了夜市的地攤。
她指著最便宜的那對素圈說：“就這個吧。”
他嫌太寒酸，說要攢錢給她買好的。
棠寧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這個就很好。素素的，乾乾淨淨，像我們。”
她把女戒戴在自己手上，又把男戒套進他的無名指，歪著頭看了半天：
“傅琛，你現在是我的了。”
那時他什麼都冇有，隻有棠寧。
可現在，他什麼都有了。
卻親手把棠寧弄丟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呢？
傅琛自己也不記得了。
隻記得，不知從何時起，他覺得棠寧太體貼，太乖順。
她的好變成了一種理所當然，她的眼淚也不再讓他心疼。
他渴望新鮮，渴望刺激。
於是，他把目光轉向了周湘。
她像一團霧，他永遠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和她在一起，他有一種棋逢對手的刺激感。
那種心跳加速的禁忌快感，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
可現在，就為了這麼點微不足道的刺激。
他再也換不回來棠寧了！
傅琛忽然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但這疼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手機在口袋裡不停震動，是周湘的電話。
傅琛隻覺得吵鬨，想要關機前，卻看到她的新一條訊息：
“阿琛，我有棠寧的訊息了，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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