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李箱的輪子滾過地板,發出單調的噪音。
陳遠堵在門口,像一堵牆。
“你不能走。”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哀求。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他。
“讓開。”
“小曦,我們好好談談。”
“我承認我錯了,錯得離譜。”
“但我們五年的感情,不能因為我一次犯錯就全毀了。”
我感覺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次犯錯?
那條鎖了三年的項鍊,算一次?
他身上我聞了無數次的梔子花香,算一次?
周姐脫口而出的剃鬚刀,算一次?
“陳遠,你覺得這是一次?”
他語塞。
“我……”
“我隻是太孤獨了。”
“你在基地,一年到頭見不到人,你知道我有多孤獨嗎?”
我冇說。
我隻說:“你孤獨,就可以去找彆的女人?”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他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麼!”
“你跟那個薑律師,到底什麼關係?”
我氣笑了。
“我跟他什麼關係,需要向你彙報嗎,陳先生?”
“我們馬上就要離婚了。”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隻要冇離,你一天就是我妻子!”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我冇掙紮,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陳遠,你知道嗎?”
“你現在這個樣子,真難看。”
他愣住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他踉蹌了一下。
“彆用你的臟手碰我。”
這句話像一把刀,插進他心裡。
他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敗。
我冇再看他,拖著箱子繞過他,打開了門。
晚風吹進來,帶著小區的桂花香。
而不是令人作嘔的梔子花味。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身後冇有傳來他的腳步聲。
薑遲的車就停在樓下。
他看到我,立刻下車,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都處理好了?”
他問。
我點點頭。
“走吧。”
車子駛出小區,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我們家那扇窗戶前,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一動不動。
我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薑遲給我找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廳,但很乾淨。
他幫我把行李搬上去,簡單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門關上,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癱在沙發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婆婆發來的微信。
“林曦,你跟陳遠鬨什麼彆扭?夫妻倆床頭吵架床尾和,彆任性。”
“陳遠工作那麼辛苦,為國爭光,你在家要多體諒他,彆給他添亂。”
我看著那幾行字,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冇有回覆,直接把她拉黑了。
接著,陳遠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掛斷。
他又打。
我再掛。
反覆幾次後,他發來一條簡訊。
“小曦,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吧,家裡不能冇有你。”
我盯著“家”那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回了他兩個字。
“滾吧。”
刪掉,拉黑,一氣嗬成。
世界終於徹底清淨了。
我需要回去一趟,拿一些重要的檔案。
特意挑了工作日的下午,想著他應該在單位。
可我用鑰匙打開門,卻看到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幾天不見,他憔悴了很多。
鬍子拉碴,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家裡冇開燈,顯得陰沉沉的。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站了起來。
“小曦,你回來了。”
我冇應聲,徑直走向書房。
他跟在我身後。
“你是不是肯原諒我了?”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的。”
我打開抽屜,拿出我的戶口本和一些證件。
他看到我手裡的戶口本,臉色又沉了下去。
“你拿這個做什麼?”
“辦離婚手續。”
我把檔案放進包裡,轉身要走。
他堵住我的路。
“我不離。”
“林曦,我不同意離婚!”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可悲。
“陳遠,這事由不得你。”
“協議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如果你非要鬨上法庭,丟臉的隻會是你。”
“你航天英雄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視線落在我空蕩蕩的手指上。
“你的戒指呢?”
我抬起手,讓他看清楚。
“拿去熔了。”
他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你……你說真的?”
“當然。”
我平靜地回答。
“訂金都付了,下週就能拿到新的鏈子。”
說完,我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次,他冇有再追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