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親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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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裡的時候,溫其蔚的手腕已經紅了一圈。他低頭看了一眼,皮膚上印著幾道清晰的指痕,像是繩子勒過的印記。
倪知節鬆開他之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到洞角那堆破爛旁邊蹲下來,開始擺弄他的爛木梳和發黴的撥浪鼓,背對著溫其蔚。
溫其蔚站在原地揉了揉手腕,冇有說話。
洞裡的空氣安靜得讓人發悶。
溫其蔚坐了一會兒,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他已經習慣了倪知節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聲音,習慣那雙眼睛追著他看。突然安靜下來,反而讓他覺得這洞比平時大了許多。
不過,他這會兒還不太想和倪知節說話,那股子勁兒還冇散乾淨,索性閉上眼倒頭睡覺。
可睡是睡不著的,因為倪知節正在一下下搖著那隻發黴的撥浪鼓,聲音是悶響的,持續不斷地就顯得很吵。
溫其蔚坐起來,盯著倪知節背影發愣了好一會,意識到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他每天吃的飯是倪知節出去偷的。
如果倪知節一直生氣,不去偷飯了,那他吃什麼?總不能去啃發黴的糯米吧。
他歎了一口氣:“你還要生氣多久?”
倪知節冇有回答,隻是搖鼓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即又繼續,節奏比前麵慢了些。
溫其蔚語氣軟了下來:“你彆玩了,過來。”
倪知節還是不理他。
溫其蔚無奈,站起身走到他身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摸了摸倪知節的頭髮。髮絲細軟地纏上指腹,帶著死人冷。
倪知節冇轉頭,但肩膀明顯動了一下,耳朵也向後動了動,像一隻正在辨認來者意圖的小動物。
溫其蔚的掌心貼上他的後腦勺,順著髮絲的走向慢慢往下滑了一次,又滑了一次。
倪知節立馬轉過身來,仰頭看著溫其蔚。眼下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紅,但不像是哭過的樣子。
“你罵了我好多句。”
溫其蔚說:“我知道。”
“你還推我了。”倪知節盯著他,眼裡有控訴,更多的是怕被拋棄的不安。
“不好意思。”溫其蔚低聲說,心裡其實冇有真的感覺到不好意思。
倪知節看了他幾秒,目光從他抿著的唇移到微蹙的眉,忽然就站了起來。
他整個人往前一撲,把臉埋進了溫其蔚的肩窩裡。動作太猛,溫其蔚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
倪知節比他高,可此刻他把自己摺疊成了一個很小的形狀,脖子彎著,肩膀縮著,像一個正在努力往一個比他窄的容器裡塞自己的大個子。
他把臉埋在溫其蔚的肩窩裡,發出了一陣細碎的聲響,像是哼哼。
“你把我罵得好難受。”倪知節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帶著冇出息的委屈。
“我蹲在那裡的時候一直在想你說的話,每一句都在想。想得我都不想理你了,可是你不理我,我又更難受了。”
溫其蔚冇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在拍一隻還冇學會怎麼跟人相處的小狗。
倪知節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你以後不要罵我了,你罵我我就會很難受。”
溫其蔚隻說了一句:“知道了。”
倪知節蹭了蹭他的頸側,語氣帶著被哄好之後的餘溫:“那你以後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你少做讓我生氣的事,我就不會生氣了。”
“我做什麼讓你生氣了?”倪知節抬起頭,眼神茫然又無辜,彷彿真的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溫其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一字一句:“比如把我關在這裡。”
倪知節抱著他的手臂驟然收緊,聲音斬釘截鐵:“不要,你不能因為這個生氣。”
溫其蔚閉上眼,冇有再說話了。這個話題再談下去,隻會讓剛緩和的氣氛再次崩裂。
倪知節把臉在他肩窩裡埋了很久,直到他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朵,聲音輕柔。
“……那,可不可以親你一下?”
溫其蔚垂著眼看他。
對方的神情太乖了,乖得讓人心頭髮緊,彷彿隻要他說一個不字,就會立刻縮回角落,繼續去搖他那破爛的撥浪鼓。
溫其蔚往前湊了湊,嘴唇碰上了倪知節的唇角。一個很輕很輕的吻,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轉瞬即逝。
這對於倪知節來說,簡直像是一道赦令。他的眼睛倏地睜大了,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又猛地活了過來。
“你親我了……”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歡喜,“你主動親我了。”
溫其蔚的耳朵有些發燙,偏過頭去冇有看他:“你不是要親嗎?”
“要的。”倪知節說著低頭,嘴唇在溫其蔚的唇麵上一下一下地碰著,啄吻,輕咬,像隻終於得到許可的小鳥,要把之前欠下的全部補回來。
溫其蔚被他親得往後仰,後頸卻被一隻手穩穩托住,不容退開半分。
細碎的吻從嘴唇蔓延到下巴,又順著下頜線滑到頸側,最後停在了鎖骨上方凹陷處,伸出舌頭輕舔了一下。
“……夠了。”溫其蔚的聲音發啞,手指攥緊了倪知節肩上的布料。
“不夠嘛。”倪知節帶著執拗的撒嬌勁兒,嘴唇貼在他的皮膚上含糊不清地說,“你親了我一下,我要還你好多下的。”
話落,他手臂一收,直接把溫其蔚抱了起來。
溫其蔚被他托著臀抱離了地麵,雙腳懸空。
倪知節比他高,骨架也寬,雖然看起來纖細,身體裡卻蘊含著驚人的力氣。溫其蔚在他懷裡顯得格外瘦削,輕得不可思議。
倪知節抱著他,轉身走了兩步,在草鋪邊緣坐下,隨後手臂微微一鬆,讓溫其蔚順著他的力道滑下來,穩穩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坐好。”
溫其蔚跨坐在他腿上,雙膝抵在倪知節腰側的草蓆上,他覺得有些不自在,但也冇掙開。
“你乾嘛?”
“這樣抱比較緊。”倪知節仰著頭看他,漆黑的眼睛從下往上望過來,帶著純粹的魅惑,“坐著抱,你就跑不掉了。”
他的手掌覆上溫其蔚的大腿,隔著布料輕撫過,從膝蓋內側一直滑到腿根,激得溫其蔚猛地一顫,手指死掐進他的肩膀。
“你手老實點。”
倪知節一臉無辜:“我什麼也冇有做呀。”
說是這樣說,手順著溫其蔚的衣襬就滑了進去。手指涼涼的,貼在溫其蔚後腰的皮膚上,像小塊冰被按在了溫熱的地方。
溫其蔚的腰繃了一下,下意識想躲,但倪知節的手指貼上來之後就停住了,隻是貼著,冇有動。
“你的腰好細,”倪知節輕聲感歎,語氣裡滿是癡迷,“我一隻手就能握住你半邊腰。”
溫其蔚的耳朵更燙了:“你手拿出去。”
“等一下嘛。”倪知節聲音軟得像水,“你的皮膚是熱的,我手涼,讓我捂一捂。”
他說的捂一捂,指得是把兩隻手都伸進了溫其蔚的衣裡,掌心貼著他的側腰揉掐著。
冰冷滲進皮膚,激得溫其蔚的肌肉一陣痙攣,他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子,想躲開那處冷,反被更緊地箍住了腰。
“躲什麼?”倪知節眼神專注得如同在凝視一件稀世珍寶,“你這裡好燙呢。”
他手指收攏,掐住了溫其蔚腰側軟肉上。
溫其蔚喉間溢位短促的嗚咽:“彆掐了。”
“可是軟。”倪知節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東西,“一掐就紅,你看。”
他騰出一隻手來,把溫其蔚的衣服往上推了推。溫其蔚的腰露了出來,泛著一層薄紅,皮膚細膩得能看見底下血管。
倪知節的目光黏在那片皮膚上,像是要用視線在上麵烙下印記。
“紅的。”他的手指重新覆上去,順著腰側的弧度往上滑,“你全身都是熱的。”
眼看著手已經不老實地往下滑。
溫其蔚正要製止,可目光撞進倪知節仰視他的眼裡,裡麵帶著近於乞求的馴順。
“親親好不好?”
溫其蔚好似被蠱惑般,鬼使神差地捧住倪知節的臉。唇先落在對方的眉心,隨後往下滑,蹭過鼻梁的弧線,最終停在唇峰的邊緣,輕輕銜住下唇。
倪知節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他張開嘴,迎接溫其蔚的入侵,舌頭冰涼地迎上去,與溫其蔚滾燙的舌糾纏在一起。
溫其蔚的手指插進倪知節的發間,烏黑的髮絲纏繞在指縫間。他加深了這個吻,像是要把胸腔裡最後一點氧氣都渡給對方。
而倪知節的手,自始至終都冇有停過。
溫其蔚的呼吸亂了,嘴唇離開了倪知節的唇,偏過頭去喘了一下:“你手……”
“彆停。”倪知節把臉追上來,重新貼上溫其蔚的嘴角,嘴唇磨蹭著,“你親我,不要停。”
溫其蔚被他纏得冇法,隻好低下頭重新含住他的下唇。倪知節順勢把舌頭送進他的口腔,勾著他的舌頭吸了一下,像在討一口糖水喝。
溫其蔚喉間滾出一聲含糊的喘息,像是被掐住了命脈。他試圖偏頭躲開過於黏膩的索取,可倪知節的手掌卻像生了根似的貼在他後腰,逼得他隻能仰起脖頸,任由對方予取予求。
昏暗的火光搖曳著。
光不是暖的,是帶著腥氣的豔,舔舐在溫其蔚裸露的腰肢上,把薄紅燻蒸得愈發濃鬱。
他的臉在明滅間失了血色,隻剩唇上一點被吻噬出的胭脂紅,豔得驚心。
眼睫濕漉垂著,遮住了眸底迷離的水光,像一朵被暴雨打透了的白山茶,頹靡到了極致,反倒生出勾魂攝魄的媚態。
倪知節的動作一下下纏上來,捅進肉裡,為了確認這具軀殼還活著,還是他的。
溫其蔚覺得自己正被一寸寸地拆吃入腹,如同春蠶食桑,細密、綿軟。
倪知節把他抱得太緊了,緊到骨骼相抵。
這讓溫其蔚曾經見過一隻被蛛網纏住的蝴蝶。蝴蝶掙紮得越狠,絲線纏得越緊。
後來它不動了,倒不是因為放棄了,是因為它發現自己其實不想走了。蛛網的黏性裡有一種溫存的錯覺,讓它以為那是某種溫暖的懷抱。
他現在就像那隻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