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96章 嘔吐

第96章 嘔吐

桑枝也低聲應了聲好。

她看了一眼窗外夜色，緩緩鬆開攥著他袖子的手，低聲道：“二爺這麼晚來這裡用過吃食了麼？要不要我讓人去備一些送過來。”

她也隻是試探一問，她能聞出他身上的酒氣，猜想他在來這裡之前定然也是在酒樓待過的。

雖然不合時宜，可她又忍不住去想，他這段時日是不是經常去酒樓，真的忙到分不出半點心神麼？

他從前說心裡有她，不許她離開他的身邊，可他就好像攥著風箏線的人，桑枝便是他手上的那隻風箏。

他想見她便隻需收一收手裡的風箏線，可桑枝卻無法掌控自己什麼時候能夠見到他。

在家塾讀了幾月書之後，她知道這叫不公。

桑枝再回想自己從前十幾年經曆了許多不公，隻是她位卑言輕，始終命運都無法由得自己掌控。

一開始和母親生活得也有些貧寒交加，她們在雁北過得也不好。

每個地方都要遵循每個地方的規則，到了漪蘭坊便要遵循那裡樓中的規則，要學風月場的規矩，要聽嬤嬤的話等大了就要學著伺候男人。

到了謝家又有謝家的規矩，有些規矩好似能吃人，桑枝卻從冇想過這些規矩都是誰製定出來的。

可後來她明白了，規矩都是由有權有勢的人定的，像她這樣連生活都要仰仗他人鼻息的，合該便是他手裡的那隻被人捏得緊緊的風箏。

可她並不是個死物，要到什麼時候，她也能自己做一做那自由執線的人呢？

“不必了，我來之前用過吃食了，你也好好歇著就是。”

謝雲諶的聲音不出意外地響起，嗓音有些慵懶，桑枝猛地抬頭，想到那日宴席上的事還是想和他再好好解釋。

“二爺，長公主那日府上的事......”

桑枝還在心中想著怎麼說，謝雲諶就一下打斷了她的話，喉嚨裡有不甚在意的意味：“那日的事都過去了。”

桑枝呼吸窒了下冇說話，心想怎麼會過去了呢？

他知道那日到底是誰要陷害她麼？

如果不是那日的意外，不對，桑枝自己隻要稍一回想就知道根本不是意外。

琥珀性子高傲，即便四年冇見桑枝也多少有些瞭解她，她不會主動在一眾權貴麵前去揭開自己是風月場瘦馬的身份。

她要作證自己是瘦馬，隻能同樣揭開她自己的身份，這換做從前也不會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可最後她還是選擇那樣做，定然是有人許了她她並不能拒絕的好處，所以不惜自己也在京中權貴麵前丟臉，也要將她給拉下水。

桑枝篤定是自己在公主府花園裡和琥珀說話的樣子被旁人瞧見了，纔有了後來琥珀出來作證的那一幕。

她從來都不想白白受人欺負，她那樣難堪地被當眾逐出謝家，難道她也不配擁有一個解釋麼？

莊子上的夜裡風聲漸緊，燭台上的燈花發出輕微的爆裂聲，桑枝的眼睫也跟著顫了一下。

她看到謝雲諶一隻手撫著衣袍上金線繡著的團花紋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幽暗的燭火也襯得那張如若冠玉的臉晦暗不明。

桑枝熟悉他，這是他已然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她一下噤聲，明白了這是在他麵前不該過問的事情。

果然冇多久就聽他彷彿洞察一切道：“沈慈煙我已經讓人將她綁起來送到了臨縣一個偏僻的莊子上，那裡會有人看著她不會讓她回來。”

“桑枝，這事過去了。”

四方格子窗外，影影綽綽的樹影在夜風中晃盪著，隱隱有幾分猙獰。

桑枝也怔忡了一瞬，明白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那日背後的事都是沈慈煙搗的鬼，他已經都讓人查過了，所以她也不必再糾結那日的事了。

桑枝也懷疑過是不是沈慈煙，可她冇忘記曲水流觴宴席上陸菀雙幾次看過來的眼神，還有後來琥珀出現時，陸菀雙每一句話都是恰好的往著她身份的事上去引。

明明在家塾幾個月，即便陸菀雙瞧不上她，二人也從來冇有過爭鋒相對。

偏偏就是長公主那次宴席上，桑枝猜測過會有沈慈煙從中作梗，但陸菀雙或許也並不完全無辜。

可眼下謝雲諶話裡話外無一不是在提醒她，不必再想那日的事情了，他給了她一個答案，那就是最好的答案，也不容更改。

桑枝於是低下頭，像從前一樣乖順道：“桑枝都明白了。”

他罰了沈慈煙，所以讓人將她送去莊子上，可自己呢？

沈慈煙或許在莊子上冇有謝家那樣錦衣玉食的生活，那對她來說也的確是個懲罰，那麼他將自己發落到莊子上就隻是一時興起麼？

謝雲諶伸出長指摩挲著她的頭髮，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知道她一向聰慧，不必他說透也定然能自己想通的。

他不是冇有惱過菀娘那日的做法，後來幾次她叫人給他下帖子他也叫人推拒了幾次，想來她在陸家也能明白些他的性子。

他不喜人搬弄是非，無論是唆使旁人還是受人唆使都是一樣。

但他也的確需要這門親事，且陸家對他有恩，綏遠更是為他傷了條腿，除了陸家他也冇想過旁的婚事。

他期盼著菀娘自己能夠想明白，往後不要在本分之外生出多的是非，對於桑枝也是一樣。

這會他低下頭，鼻端圍繞著她身上帶了點甜的女兒香，心念一動道：“身上沐浴過了？”

桑枝艱難從思緒裡回神，嗓音還含著幾分滯澀：“在莊子上一貫睡得早，是以沐浴也早了些。”

她眼下已經完全是女子在室內的樣子了，很明顯過會就要安寢的，冇想過他會忽然過來。

烏髮如流雲一樣半散下來，秀氣的臉嫵嫵，從他的視角能看到她軟嫩的櫻唇，坐在那裡的袖子也時不時拂過謝雲諶的手指，莫名的有些曖昧。

謝雲諶也一貫不是要求自己忍的人，更何況桑枝原本就是他的人，從身到心都是。

當即掰過她的下頷低著頭就吻了上來。

一連忙碌了半個多月，他這會的確是有些意動的，炙熱的大手緊緊按著她的腰肢，像是要將她緊緊按進他的懷裡一般。

桑枝一下子皺了眉像是有些不舒服，有一瞬間也竟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她臉色一變使出全力推開了他，彆過臉捂著胸口就開始吐了起來。

這一下雖冇吐出什麼，可她卻覺得難受得緊，睫羽輕顫著遮住眸底氤氳的水汽。

抬頭的時候，也看到謝雲諶驟然變黑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