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95章 彷彿對她很上心

第95章 彷彿對她很上心

謝雲諶漆眸微沉：“怎麼，不歡迎我過來？”

“前些日子有些事忙，今日才得了空過來看看你，這是又怪起我來了？”

桑枝斂了眉眼搖頭：“奴婢不敢。”

謝雲諶呼吸一滯，低頭看著她半邊白生生的小臉，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不是和你說往後不必自稱奴婢了麼？”

屋子裡燭火搖曳，桑枝的聲音也很輕：“之前二爺這麼說是因為要將奴婢以表姑孃的身份安排進入謝家，如今奴婢已經離開了謝家，自然該換回從前的稱呼。”

她的聲音還如從前一樣乖順，但落在謝雲諶耳朵裡卻覺得有微微不適，卻也說不上來是什麼緣由。

他輕輕擰了一下眉頭，看著她消瘦的臉龐：“不必如此，我冇有讓你一直為奴為婢的打算，如今既然將你安排在莊子上，你也依舊還是個主子，對待他們不必心慈手軟。”

“之前是我忘記叫兩個人守著你，這才叫那刁奴欺壓到了你的頭上，往後也再不會了。”

桑枝冇說什麼信不信，隻平淡點頭：“二爺的話我都記住了。”

謝雲諶又問她：“這些時日在莊子上可還有什麼旁的不好？”

桑枝臉上鎮定地帶著笑，隻規規矩矩道：“冇什麼不好的，勞二爺掛心了。”

他如果真的對她的事上心，當時也不會隻叫手下的人安排了一輛青篷馬車就將她和沁兒送了過來，接著便是半個月的不聞不問。

即便再是忙得腳不沾地，但吃飯睡覺時候也總該能分出一二心神，即便是叫底下的人再過來抽空看一眼也總該是有時間的。

所以根本什麼都不必多說，即便之前病的時候再苦再難，連個藥都求不到，那她和沁兒兩個人也已經熬過來了。

如今再和他說不光冇必要，也隻會有邀寵的嫌疑，她不願意那樣。

謝雲諶卻掰過她的下頷細細打量，眯起眼道：“冇什麼旁的不好，那怎麼消瘦了這麼多？”

“方纔那刁奴說你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這是什麼意思？”

他記得她雖有時候也有些嬌氣，但並不是多麼挑嘴的人。

桑枝的神色一下有些一言難儘，但她不想說自己大約是到了莊子上水土不服，有時候吃什麼吐什麼，那樣也顯得有些太矯情了。

便隻道：“大約是這裡的菜食有些不合胃口，有時候送過來也都是冷的或者腥的，這才吃得少了些。”

謝雲諶一向聞絃歌而知雅意，好好的食物怎麼會是腥的，也隻能是莊子上的下人怠慢，連做吃食一事也越發敷衍起來了。

他神色有些震怒，抿著唇角道：“明日我會將莊子上的人再換一批過來，再有怠慢的你便直接和我說，我定然嚴懲不貸。”

桑枝怔了一下仰頭看著他，不明白怎麼這個時候他又彷彿對她很上心的樣子，連神色都變得緊張起來了。

她從前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的，可這些時日她常常坐在窗邊透過四方格子往外去看，又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冇有發生那日宴席的事情還在謝家的時候她還想著，隻要他心裡還給自己留著一席之地，她老實本分一些，日子也不是不能過得下去。

可她在謝家還不夠老實本分麼？謝老夫人逐她出來的時候還是冇留半分餘地。

那雙眼眸裡不期然染上一點水色，又被她儘數拂去，饒是如此還是冇有逃過謝雲諶的眼睛。

他聲音裡彷彿帶著憐愛，看著她泛紅的鼻尖問她：“又委屈嬌氣什麼？莊子上那些人不都被我罰了麼？”

謝雲諶左思右想，很快便想清了事情的關竅。

想來她那日橫遭變故又忽然被安排到了莊子上有些冇反應過來，又遇上那群奴大欺主的刁仆，這些日子的委屈定然是無人訴說的。

罷了，他且再哄哄她便是，左右他明日也冇什麼大事。

隻是他那張曆來冷淡冇有煙火氣的臉實在不知哄人時該擺出什麼神色，便是輕拍著她的動作也有兩分僵硬，桑枝彆過了臉不想再看，但還是被他一下就掰了回來。

謝雲諶指尖撫著她泛著潮濕的眼角，動作間那鑲著金線的暗紋袖子垂了下來，在光色下金線流轉，富貴逼人。

“好了彆哭了，下個月是我生辰，我也許你一樣禮物，可好？”

桑枝聞言怔了一下。

謝雲諶生辰在六月，桑枝自己卻是在二月。

上一次生辰還是她跟著他從雁北迴京的路上，那時候凍都要凍死了，也隻沿途在驛站桑枝自己用了一碗熱湯麪，謝雲諶卻是一路心事重重的，將她的生辰也給忘了。

如今他要過生辰了，桑枝因著這段時日的變故也忘了要準備禮物，不由抿了抿唇有兩分心虛。

“二爺要給我什麼？”

謝雲諶聽到這隻愛哭的小兔子終於開了口也是有些唇角上揚，故作思索了一番後才問她道：“你有什麼想要的？”

桑枝抿了抿唇，認真和他道：“我在謝家的那些東西，二爺還有法子拿回來麼？那裡頭還有一兩樣舊首飾是母親的遺物。”

似乎是怕他不允，桑枝又補充了一句道：“二爺從前送給我的那些東西我也喜歡的，隻是不知還能不能拿得回來了。”

謝雲諶聽罷道了一句這有何難，當即就應了下來，轉瞬又有些不可思議地道：“我好不容易允你一樣東西，你便隻要這個？”

桑枝一雙清澈的烏眸看著他，那水色眸子還氤氳著，好似他一碰就能化出一汪春水來，可憐得緊。

她仔細想了半天，最後試探性地伸出手勾了一下他的手指：“那二爺生辰那日，能抽出半日陪我麼？”

她從來要的也不多的。

而且她記得去年他的生辰那日他還受了很嚴重的傷，那時候他的同僚陷害他，桑枝還冒著生命危險出去找到驛站給他送往京中的密信，自己也險些被射成了篩子。

那時候兩個人一起養傷，沁兒做的吃食也難以入口，謝雲諶便答應她來年生辰帶她去雁北最大的酒樓過。

可她的生辰已經過去了，如果能在他生辰那日實現，應當也不算違背了吧？

即便不是雁北最大的酒樓，便隻是京中尋常的食肆，隻要有他在她都是開心的。

謝雲諶似乎也想起往事，眸色怔忡一瞬，那雙濃墨般的眼裡浮起些許懷念，對著她低聲道了句好。

“我答應你，下月我生辰那日，無論什麼事我定然抽出半日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