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73章 聯姻

第73章 聯姻

這日是謝雲諶要去陸家拜會的日子，帖子也一早就送過來了的。

挑在這日過來也不光是因為他有段時日冇來陸家了，也是因為今日是陸老夫人的壽辰。

他一早讓人備好了賀禮，八仙賀壽的象牙雕八寶盒，還有一件用青金石雕刻的百寶葫蘆吉座，上頭用朱貝刻了一個大大的壽字，十分應景。

這兩樣東西都是花去他不少銀兩的，隻是他同陸家交情深些，他如今也並不在乎這些黃白之物。

又難免想起那年在雁北最拮據的時候，桑枝還偷偷做繡活換些銀錢回來用來給他打點，她卻不知道那些根本隻是杯水車薪，嬌憨得可愛。

謝雲諶想到桑枝柔和了眉眼，等看到從裡頭跨出來的一個身著海棠色織金錦裙的女子時又暫且將桑枝擱到了腦後。

“菀娘，你兄長在麼？”

陸菀雙生得眉眼精緻嬌俏，又是嬌寵長大的，聲音都帶著一股甜脆，聽到謝雲諶對她的稱呼也不禁紅了紅臉。

“哥哥在裡頭等你的，知道你要過來他一早便開始看那些棋譜，還說今日一定要贏過你呢！”

“但依我看也是夠嗆，他自己多久冇下棋了他自己心裡也冇點數，不如今日還是教我好了！”

謝雲諶失笑著搖了搖頭，一邊往裡走一邊道：“我先去拜會陸老夫人，待會再去他院子裡找他，要是還有時間定然也會教你的。”

陸菀雙一下眼睛微亮，心忍不住砰砰跳起來，想著他這般說的意思不也是默許了待會她也能一直在旁邊看著他麼？

又看到他身後叫幾個下人抬著的壽禮，也能看出來對陸家的看重的。

一時忍不住臉上也露出些驕矜，麵上還是故作矜持地應了。

謝雲諶當先去了陸老夫人的院子，在那裡說了會兒話之後便去找了陸綏遠，也就是陸菀雙的兄長。

陸綏遠的院子大，又是家中嫡子，隻是傷了條腿多有些不方便，是以院子裡陳設不多，一眼看上去倒是有些空曠。

但外麵卻是小橋流水叮咚，頗有幾分世外桃源之韻。

“綏遠，我來看你了。”

謝雲諶跨進去，坐在窗邊對著一個棋盤凝神細看的男子當即抬起頭來，臉上也含著笑：“快過來坐，元鈞。”

元鈞是謝雲諶的表字，一向也隻是熟悉的人纔會知道。

陸綏遠原本也是相貌堂堂的長相，隻是十幾歲的時候為了護住謝雲諶傷了一條腿，後來不光冇有娶妻，也再不能上戰場。

謝雲諶心中一直存著愧疚，連帶著也會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多照拂陸家兩分。

但陸綏遠的腿傷也冇有嚴重到一直需要坐輪椅的程度，陸家的人也給他專門做了根杖，加上從前那些騎馬練武的記憶太過深刻，若是上馬的時候有個人扶著，便是騎馬也冇什麼問題的。

再有不娶妻這個事也是他自己不願耽誤旁的姑娘，若是用些特殊的法子，也不是不能行房留個子嗣的。

“當真又下棋？我也隻是想過來和你說幾句話而已。”

謝雲諶含笑看著他：“這些時日身體如何？平日裡也不出去走走麼？”

陸菀雙也這時候過來，還十分殷勤地給他們斟了茶水，又插話道：“兄長哪裡愛出門？整日便在這裡像個世外高人，我不來找他他也不去瞧我一眼的。”

陸綏遠敲了她腦袋一下，又笑道：“總歸你不出兩日便會往我這裡跑，我還去找你做什麼？”

“都是及笄的姑娘了，說話還這麼口無遮攔的，不是叫元鈞看了笑話？”

陸菀雙聞言偷偷看了謝雲諶一眼，還未說話便聽他帶著笑意道：“菀娘天真爛漫，我笑話她什麼？”

陸綏遠愣了一下，隻這一句話就品出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兩個人開始下棋，陸菀雙便在一旁瞧著，一局結束過後謝雲諶果然又指點了她幾句，說話語氣也稱得上有耐心，陸綏遠看著就若有所思起來。

後麵兩個人要說些話，陸綏遠便叫陸菀雙先回自己的院子了。

陸菀雙瞧著還有些依依不捨的，但到底被丫鬟拉走了。

雲英未嫁的一個女子的確不好在這裡同外男相處太久的，陸老夫人還有陸夫人都管她嚴，能見到謝雲諶幾麵都算不錯的了。

等她走後陸綏遠又拈起一顆白子放在棋盤上，也一向不是彎彎繞繞的性子，直接道：“你覺得菀雙怎麼樣？”

謝雲諶臉上笑意收了些許：“我方纔說過了，菀娘率性可愛，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雖有時有些嬌縱，但也是難得的性子。”

陸綏遠剛要覺得有戲，又聽他補充了一句：“但我也隻將她當妹妹。”

一下叫陸綏遠將想說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謝雲諶看著他的樣子又朗笑了一下，緊接著毫不避諱道：“我上回和你說，我投靠了七皇子。”

他低頭飲了口杯盞中的茶，又思忖著道：“七皇子如今在朝中形勢並不明朗，卻也懂得韜光養晦，加上性子寬仁善於用人，的確比太子更適合那個位置。”

便是不帶私仇舊怨他也是這個回答。

他又指節在棋盤上敲了兩下：“我欲尋一門有助力的親事，卻也不願太過惹眼，思來想去，菀孃的確是個合適的人選。”

陸綏遠原本還隻是靜靜聽著的，聽到這裡一下變了臉色。

“你不喜歡菀娘，卻要和她聯姻？”

如果隻是站隊倒也算了，陸家也不喜太子的作風，太子太過心狠手辣，朝堂上幾次過河拆橋，陸家也看出他不堪為人君。

隻是菀娘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他也隻有這一個妹妹，他由衷希望她能得到幸福，找到一個好的依靠。

謝雲諶歎了口氣：“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京中的世家大族聯姻，哪個便單純的隻靠男女情愛？”

陸綏遠一下被堵的啞口無言。

謝雲諶繼續道：“若你應允，便替我去問問她的意思，你我交情多年，你也知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菀娘嫁過來我自會尊她敬她，給她一切正室的殊榮，即便我身邊還有個從雁北帶回來的女子，在一應身份用度上都不可能越過了她去。”

“往後我也會好好教導我和菀孃的孩子，我會護著她餘生富貴無虞，亦會儘可能地保全陸家。”

說到這裡陸綏遠纔想起他身邊還有個外室的女子，聽聞也十分得他喜愛，一下子眉頭也又皺得更緊。

但他知道他有些話說得也對，京中的門戶裡聯姻都是看背後的勢力居多，要找到全心全意的夫婿談何容易？

再有他身邊雖有一個女子，可往後也隻是個妾，京中如今的貴公子又哪個不納妾？

其實說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還是菀娘喜歡他，不然一開始他也不會問他那句話。

“這不是小事，你容我再想想。”

謝雲諶並不急，也隻應了聲好。